仅仅一剎那,又像是经歷了漫长漂流,他的意识体猛地一沉,仿佛穿透了一层水膜。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蔚蓝。
他仿佛变成了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置身於一片浩瀚无垠的意识之海。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无穷无尽、温柔却致命的蓝色。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与迷失感汹涌而来,悄无声息地侵蚀著他的自我认知。
他试图控制方向,却发现自己能动用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能隨波逐流。
巨大的疲惫感,一种精神本源上的睏倦,开始滋生蔓延,诱惑著他放弃挣扎,彻底融入这片永恆的蓝色。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这单调的蓝色完全同化的边缘,下方的海水毫无徵兆地沸腾了!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蕴含著恐怖吸力的漩涡骤然生成。
它仿佛这片意识之海的主宰,带著吞噬万物的意志,瞬间就將曹飞这缕渺小的神识捕获,向下拖拽。
求生本能催动下,曹飞下意识地开始向上回游。
然而,那漩涡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的想像,仅仅一个照面,他所有的抵抗便被无情碾碎。
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彻底捲入涡心,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混沌,最后一点清明也即將熄灭……
“轰!”
不知在这虚无中“漂浮”了多久,一阵微光伴隨著一阵巨响在前方亮起,迅速扩大。
下一刻,他站在了一片空白的世界。
天与地皆是纯粹的白,无边无际,唯有中央,隱约有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光尘凝聚而成的老者虚影。
“有缘人……”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在曹飞意识深处,带著跨越漫长岁月的迴响。
“能引动千幻本源微鸣,更以神识抵此器心之间,千载悠悠,老夫终是等到了一丝机缘。”
曹飞强忍意识层面的不適,“晚辈曹飞,机缘巧合得此鐲,前辈……可是班墨大师?”
“班墨……”
虚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语气带著无尽的感慨,“是老夫之名,不过世间所存,只是一缕残存的执念罢了,真正的班墨,早已为铸此器,身魂俱献。”
“什么?”
曹飞心神一震。
“你不必惊讶。”
班墨的虚影似乎抬了抬头,“欲铸前无古人之器,不行非常之法,不付非常之价,岂能成事?”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老夫一生,沉浸炼器之道,所成之器,或称神兵者,亦有数件。”
“然器物固有其所长,亦必有其局限,剑利而失之厚重,刀猛而失之轻灵,枪长而失之诡变……”
“老夫晚年常思,能否有一器,可纳百家之长,隨主心念,变幻自如,无论持器者善用何种武道,皆能如臂使指,发挥极致?”
“此念一起,便再难平息,这便是我铸造千幻的初心,也是炼器一生最大的追求。”
班墨大师残年的敘述不疾不徐,却勾勒出一幅呕心沥血的画卷。
“为此,老夫踏遍险绝之地,北海万丈冰渊之下,取那孕育万载的寒冰玉髓,求其至柔至韧,包容万物之基。”
“南山地火熔核之中,炼化不灭炎金,西极九天罡风层,採集无相云气,东荒古战场遗址,凝聚沉淀万年的百兵英魂……”
“更辅以八十一味天地奇材,以毕生修为为炉火,以心血神魂为薪柴,淬炼数百昼夜,几经功败垂成,方铸就此器胚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