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由无数空洞眼眶组成的脸转向了江澈的方向,它感受到了那股旺盛的、充满了创生气息的生命本源。

那是它最渴望的食物,它也看到了那三位本源大损的界主,那是它餐后的甜点。

吼——

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整个星域的死亡法则都在为它而共鸣。

它迈开了脚步,它那由无数骸骨组成的巨大脚掌向著江澈狠狠地踩了下来。

这一脚足以將一个完整的宇宙国彻底地踩成粉末。

“该死!”深渊魔主怒吼一声。

他不能让它打扰到江澈,他知道江澈正处於最关键的时刻,一旦被打断前功尽弃,他们所有人都將死在这里。

他冲了出去,他的深渊魔域再次展开,他主动地迎向了那只踩下的巨足。

轰!

深渊魔域在接触到巨足的瞬间就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轰然爆碎。

噗!

深渊魔主喷出了一口魔血,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了出去。

差距太大了,在这片死亡的主场,道骸之主的力量被增幅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而他们却被压制到了极点。

“阿弥陀佛。”一声佛號响起,万佛之主出手了。

他的身后万千佛国合而为一,化为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金佛。

金佛伸出了手掌,试图托住那只踩下的巨足。

万佛朝宗,这是他最强的防御神通。

咔嚓——

金佛的手掌在接触到巨足的瞬间就布满了无数狰狞的裂痕,然后寸寸碎裂。

万佛之主闷哼一声,他的佛体也出现了道道裂纹,他的道正在被那股极致的死亡法则强行地侵蚀。

“混沌归源!”混沌城主也动了。

他化为了一道灰色的洪流卷向了道骸之主的脚踝,他试图以混沌之力將那由无数骸骨组成的结构分解、同化。

然而道骸之主的身上燃烧起了一层黑色的火焰,那是死亡的神火。

混沌洪流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点燃了,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快速地蒸发。

败了,彻底地败了,三位古老的界主联手在这尊本土的死神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道骸之主没有理会他们,它的眼中只有那个正在与归墟之眼对抗的江澈,那个最美味的食物。

它的巨足跨过了三位界主的防线继续向著江澈狠狠地踩下。

阴影笼罩了一切,绝望也笼罩了一切。

就在此时,江澈,那个一直闭著眼睛的身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的死寂。

他完成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完成了对那第一缕道之残骸的初步解析与吞噬。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能懂的笑容。

他看著那只即將落下的巨足没有抬头,他只是平静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的意念沉入了自己的属性面板,那里有他一路走来所有的积累:体质、精神、力量、敏捷……

他找到了那个代表著敏捷的属性,然后他动用了《梵圣真魔功》最深处一个从未被他动用过的也是最禁忌的法门:唯一即是全部,全部亦是唯一。

“转换。”他下达了指令。

轰——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属性面板之上代表著敏捷的那一栏数值开始疯狂地归零。

而那些数值並没有消失,它们化为了一股最纯粹的、不含任何属性的本源能量,疯狂地涌入了代表著力量的那一栏。

他的速度在消失,他的反应在消失,他的闪避能力在消失,他的一切除了最纯粹的肉身都在被献祭、都在被转化。

他的力量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暴涨!

咔嚓,咔嚓。

他体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痕,他的神体已经承受不住这股超越了他自身极限的绝对的力量。

他的血管在爆裂,他的骨骼在呻吟,他的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金色的神血。

但他没有停,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坚定。

他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代价都化为了最疯狂的战意。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了极致,仿佛每一个瞬间都过了一个世纪,因为他放弃了速度,他只剩下了纯粹的、绝对的、足以压塌宇宙的力量。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意志,他刚刚吞噬的上千种道,他刚刚领悟的创世雏形,他那燃烧的本源,他那即將破碎的神体,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凝聚在了他的右拳之上。

他的拳头不再是拳头,它变成了一个点,一个比归墟之眼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力量的奇点。

道骸之主的巨足落下了,带著足以终结一切的死亡阴影。

江澈也出拳了,他对著那只踩下的巨足,对著那尊顶天立地的骸骨君王,对著它身后那片无垠的黑暗,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白。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抹去。

三位界主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们的神魂、他们的意志都在这片纯粹的白面前被强行地清空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恆。

白色散去了,世界恢復了原本的模样,不,不再是原本的模样了。

三位界主看到了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在江澈的前方出现了一条贯穿了整个破碎星域的巨大的、扇形的虚无通道。

那只踩下的巨足消失了,那尊顶天立地的道骸之主消失了,它身后那片堆满了亿万骸骨的巨大深渊消失了,甚至连深渊之后那片无垠的黑暗虚空都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在那条扇形的通道之內,所有挡在江澈拳头前方的物质、法则、概念都被彻底地、永久地清空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而江澈,他静静地悬浮在那条虚无通道的起点,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势。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地消失了,连同他的半边身体一同在那股极限的力量中化为了虚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可怕。

三位界主站在原地,如同三尊被风化的石像。

他们的神魂依旧沉浸在刚才那片纯粹的白中无法自拔。

他们的道在那一拳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他们的目光缓缓地从那条深不见底的虚无通道移回到了江澈的身上。

那个男人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地消失了,被他自己那股极限的力量反噬抹去。

值得吗?为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值得吗?

深渊魔主无法理解,万佛之主也无法理解。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最愚蠢的同归於尽的打法。

然而,江澈,那个在他们眼中已经濒临死亡的男人动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仅存的左手,转过了身。

他那残破的身体面对著三位已经彻底失神的界主,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的平静。

然后,在他们那无法置信的目光中,江澈的身体开始了重塑。

那不是血肉重生,那不是滴血再造,那是比那一切都要更加诡异、更加宏大、更加不可名状的神魔再造。

他体內的亿万万座细胞神狱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那些被他镇压的成千上万个强大的灵魂——骸骨魔龙、腐烂泰坦、道骸守卫、剑王残响——它们没有被释放,而是被投入了最底层的熔炉。

《梵圣真魔功》再一次地逆向运转,镇压化为了创生。

那些强大的灵魂本源在江澈的意志之下被强行地分解、碾磨,化为了一股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创世能量。

一股金色的气血从他仅存的心臟中涌出,那是他神体的根基。

一股黑色的魔气从他的神魔道胎中涌出,那是他大道的本源。

创世能量、神体气血、大道魔气三者合一,开始如同最巧夺天工的织女编织著他那已经消失的半边身体。

先是骨骼,由无数灵魂符文凝聚而成,闪烁著不朽的光辉。

再是经脉,由纯粹的法则洪流冲刷而成,如同奔腾的地下星河。

然后是血肉,由最本源的创世能量填充而成,每一个细胞都蕴含著一个即將诞生的世界。

最后是皮肤,一层闪烁著淡淡金光的龙鳞重新覆盖了他的全身。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却充满了某种宏大而诡异的韵律,仿佛一个宇宙正在他们的眼前重新诞生。

不过十息,江澈的身体恢復如初,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凝练、更加的完美。

他轻轻地握了握自己那只新生的右手,感受著其中那股奔腾不息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那一拳没有让他变弱,反而让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他付出的代价早已通过那些被镇压的灵魂千倍、万倍地收了回来。

三位界主已经彻底地失语了。

他们看著那个完好如初的江澈,感觉自己的神魂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身体难道是一个可以无限重生的怪物吗?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江澈没有理会他们,他不需要向他们解释。

他转过身,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虚无的深处,那个依旧在缓缓旋转的黑色的奇点——归墟之眼。

外患已经清除,现在该享用这最后的也是最丰盛的大餐了。

他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那片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

他看著那依旧在与自己的神魔宇宙雏形互相僵持、互相吞噬的归墟之眼,摇了摇头。

“太慢了。”

之前的他以外放宇宙的方式去对抗、去窃取,这种方式很安全,但效率太低。

现在他有了更好的主意,他要换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粗暴、更加不讲道理的吃法。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外放的神魔宇宙,那片由万魂化为的星辰大海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体內。

那条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消失了,归墟之眼那恐怖的抹除概念再一次地毫无阻碍地向著江澈席捲而来。

星图殿堂內,三位界主的心再一次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

“收回了宇宙,他要怎么抵挡!”

江澈用行动回答了他们,他没有抵挡。

他张开了双臂,主动地迎向了那片足以抹除一切的虚-无。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最极致的疯狂与贪婪。

“我身即宇宙,我体即神狱,区区虚无又怎能填满我的飢饿。”

他的神魔粒子镇狱在这一刻彻底地与他的真龙霸体融为了一体。

他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它变成了一个概念,一个与归墟之眼截然相反的吞噬的概念。

如果说归墟之眼是减法,是將一切都归於无,那么现在的江澈就是加法,是將一切都纳入我。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將那只刚刚才重塑完成的手缓缓地伸入了那个代表著绝对虚无的黑色的奇点。

归墟之眼没有排斥,没有对抗,江澈的手就那样轻易地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仿佛它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殿堂內三位界主已经彻底地看呆了,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他们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手去触摸虚无。

江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陶醉的表情。

他感觉到了,一股最纯粹的、最本源的、不属於任何法则的道之残骸正在通过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神魔粒子镇狱在欢呼、在雀跃,它们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疯狂地吞噬著这股前所未有的无上食粮。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了一股全新的气息,那不是生也不是死,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包容了一切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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