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时时警惕,刻刻小心。”

孙悟空闻言,收起了几分嬉笑,郑重点头。

他对著平心娘娘再次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娘娘教诲,俺老孙记下了。”

“多谢娘娘关怀!”

这份情谊,他承了!

平心娘娘虽执掌轮迴,地位尊崇。

却几次三番对他流露出善意。

其中,或许有投资未来的考量。

但这份提醒的本身,確是真切。

拜谢之后。

孙悟空眼珠微微一转,想起了血海中冥河老祖那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顺势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对了,娘娘,俺老孙此次前来,除了拜见娘娘,稟明证道之事的想法外。”

“还受人所託,想问娘娘一件事。”

闻言。

平心娘娘似乎早已料到,神情並无意外,淡然道:“哦?”

“能让你这猴子甘心当说客的,想必代价不小。”

“说罢,是何事?”

见此之后。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是冥河。”

“俺老孙离开血海之前,他苦苦哀求,托俺老孙向娘娘询问一番……”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平心娘娘的神色之后。

这才缓缓道出石破天惊的请求:

“他问娘娘能否允他一尊地道圣人尊位?”

话音落下。

殿宇之內仿佛有无形的轮迴道则微微一滯。

平心娘娘听完后。

古朴平静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於面庞之上。

“地道圣人尊位?”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

却仿佛有亿万轮迴之重。

“冥河当真是好大的野心,好精明的算计啊。”

她目光似乎穿透了轮迴殿宇。

却是看到了无尽血海之中,那道挣扎了无数元会,不甘寂寞的身影。

“他眼见天道圣人之路早已被鸿钧门下垄断,自身凭藉血海本源,虽能拥有亚圣之力,却永无真正永恆之望。”

“如今见本宫身化轮迴,地道补全,圣位虚悬,便將主意打到了本宫这里。”

平心娘娘缓缓道来。

她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將冥河的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可是许诺,若得圣位,愿永镇血海,恪尽职守,甘为地道前驱,为轮迴屏障,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之后。

孙悟空金眸一闪,点头道:“娘娘明鑑,他確是这般立誓。”

“呵呵……”

平心娘娘轻轻一笑。

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

“誓言固然动听,尤其是大道誓言,约束力极强。”

“但,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

她问得轻描淡写。

却仿若重锤般敲打在虚空之中。

“地道圣人,执掌大地权柄,运转六道轮迴,位格与天道圣人等同。”

“此等尊位,关乎整个洪荒天地秩序的平衡,岂是轻易便可予人的?”

“他冥河,於洪荒开闢时诞生,算起来也是古老先天神圣。”

“然而,其一生所为,多是杀伐爭运,创阿修罗族是为爭抢生灵气运,立血海教亦是为了一线縹緲的天道功德。”

“他与这大地轮迴,又有几分真正的功绩与契合?”

“如今见天道无望,便转投地道,开口便求一尊圣位?”

“世间安有如此轻易之事?”

她並未直接拒绝。

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他平心是交易市场?

付出代价就一定能获得想要的果实?

凭什么!

地道圣人之位,牵扯太大。

绝非冥河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孙悟空听著平心娘娘的话,心中也是明镜似的。

他本就对冥河能否成功不抱太大希望,此刻更是瞭然。

他试探性问道:“娘娘之意,是绝不会允他了?”

闻言。

平心娘娘看了孙悟空一眼,笑容依旧深邃,让人摸不清底细。

“本宫何时说过绝不允他?”

这一反问,让孙悟空都愣了一下。

只见平心娘娘悠然道:“地道初立,圣位虚悬,確需大能力、大毅力者居之。”

“冥河求取圣位,其心可嘉,其志可勉。”

隨即之后。

平心娘娘却话锋一转。

“然而,是否与他有缘,是否堪当此任,却非他空口白牙一番誓言便可定论。”

“地道圣人,承载为洪荒大地之重,是亿万轮迴生灵之望,岂能轻授?”

“此事不急。”

她语气平和。

显然心中已有决断!

“冥河若真有此心,便让他好生体悟何为大地厚德,何为轮迴真意。”

“他身为血海之主,与幽冥地府毗邻,自有其便利。”

“且看他日后行事,是否真能如他所言,甘为地道前驱,而非只为一己之私利。”

“这,便是对他的考验。”

“你且告诉他,何时通过考验,何时再谈圣位不迟。”

孙悟空闻言,恍然点头。

平心娘娘这是既没有把路堵死,也没有轻易鬆口。

而是画下了一个需要冥河用漫长岁月和实际行动去爭取的饼。

如此一来。

冥河为了一线希望,日后少不得要更加卖力地维护轮迴。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需要站在平心娘娘这一边。

这一招高明!

实在是高明!

“娘娘思虑周祥,是俺老孙想简单了。”

孙悟空笑道。

“地道圣人尊位,確实非同小可,理应慎重考验。”

见冥河之事暂告一段落之后。

而后。

平心娘娘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孙悟空身上,询问道:“冥河之事,便暂且如此。”

“悟空,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是要继续潜伏以待无天证道?”

提到下一步计划。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潜伏?”

他摇了摇头,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俺老孙可没那个閒工夫一味等待。”

“佛门那边,戏台子都搭好了,俺老孙若不去唱上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两位圣人之厚爱?”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虽然金蝉子转世身已被他们换掉,六耳獼猴也顶了俺老孙的名头,重走西行路。”

“但,俺老孙的命运,何曾真正被他们掌握过?”

“他们想经传东土,佛法东渐,以此大兴佛门,赚取无边气运功德?”

“俺老孙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挺直腰板,一股衝破云霄的桀驁之气油然而生。

“想要打破宿命,最好的办法,便是让真经无法求取!”

闻言。

平心娘娘对於孙悟空这番话,似乎並不意外。

这死猴子,本就胆大包天。

更是和圣人爭锋!

如今,看透这些,也是正常罢了。

她微微頷首,眼眸中流转著轮迴生灭之景,平静道:“看来你心中已有定计。”

“如今佛门的剧本,確已重新修订。”

“六耳獼猴已被菩提亲自收入门下,传授神通。”

她顿了顿。

语气淡然无比,却若洞悉一切。

“而下一步,按照天道既定的轨跡,便是要让六耳獼猴再闹一次天宫。”

“以此,彰显其神通广大,而后再由佛祖出手镇压,磨其心性,顺势之间全了西游八十一难之数,也为佛法东传铺垫声势。”

话落。

“大闹天宫?”

孙悟空一听,金眸顿时亮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转而。

他却是咧嘴一笑,继续道

“如此说来,六耳獼猴却算是俺老孙之师弟了。”

“也好,先前算计俺老孙之刻,天庭劫数迟迟未曾圆满。”

“当今,由他再去搅扰一下昊天之清净,倒是省了俺老孙一番手脚。”

他话语中充满了戏謔。

仿若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平心娘娘看著他这副模样,已知他心中定然没憋好主意,顺著他的话问道:“看来,你对这场大戏颇有兴趣?”

“莫非也想登台客串一番?”

言罢。

“嘿嘿。”

孙悟空笑声更浓。

“娘娘深知俺老孙之心!”

“天庭一眾仙神,不过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私下中,哪个不想从佛门大兴的气运中分一杯羹?”

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心中已有成算。

“既然他们想演,那俺老孙就帮他们把这场戏,演得更加精彩一些!”

此话一出。

“哦?”

平心娘娘眉眼间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著孙悟空那副跃跃欲试之態后。

其已然明白。

这只猴子,怕是又要將这洪荒棋盘,搅得天翻地覆了。

她並未追问具体计划,只是意味深长地缓声道:“看来,天庭此番,是要有大麻烦了。”

“只望你掌握好分寸,莫要真的將天捅了个窟窿。”

“否则届时修补起来,也是费事。”

孙悟空闻言,哈哈大笑。

那股子无法无天的自信仿若要衝破轮迴殿宇的束缚。

“娘娘放心,俺老孙晓得轻重!”

“此行,不过是给俺老孙的好师弟搭把手,助助声势,顺便再收点利息罢了!”

“定会让这场大戏,圆满落幕,宾主尽欢。”

“哦不对,是让某些人,终生难忘!”

笑声渐歇之后。

他金眸中闪烁光芒,语气带著几分讥誚,继续说道:

“况且,娘娘也清楚,这西游量劫,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早已非是他佛门一家之言。”

“看似是佛门东传,佛法大兴,实则背后,牵扯了多少方势力的博弈?”

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天庭明面上配合演戏,暗地中却塞了个天蓬元帅,又弄了个捲帘大將进去。”

“他们如此,不就是想在多分一杯羹吗?”

“还有三清圣人,虽说超然物外,可门下弟子、坐骑,哪个没在取经路上露过脸?”

“再说四海龙族,不也巴巴地送个龙马,想沾点光?”

他嗤笑一声,总结道:“说白了,所谓西游,不过是一场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分赃大会罢了!”

“他佛门想独吞大头,別人自然不肯,便要想法子掺沙子进去。”

闻言。

平心娘娘静立原地,周身轮迴气息沉静如水。

对於孙悟空这番剖析,她微微頷首,表示瞭然。

“此事,本宫自然知晓。”

她声音平和,却带著看透万古的深邃。

“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

“西游一路,看似是佛法东渡,实则是诸圣意志的延伸,是各方气运的重新分配。”

“捲帘之后,站著天庭玉帝,天蓬背后,隱约有三清道门的影子。”

“便是白马龙族,亦是想藉此脱离昔日业力束缚,重振声威。”

“此番量劫,皆是算计。”

她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带著一丝探究:“你看得如此透彻。”

“那么,你此番欲要登台,具体又想如何行事?”

“难道只是想將这水,搅得更浑?”

孙悟空嘿嘿一笑,一种破坏欲却涌上心间。

“浑水才好摸鱼嘛!”

“他们不是都喜欢在背后落子,想安安稳稳地分好处吗?”

“俺老孙偏不让他们如意!”

他眼中精光暴涨,语气斩钉截铁道:

“俺老孙此番,不仅要掀了佛门的戏台子,还要让这些原本只想躲在幕后分一杯羹的傢伙,全都给俺老孙站到台前来!”

“也好让他们也尝一尝棋盘被推翻,棋子反过来砸向棋手的滋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要的是安安稳稳走过场,俺老孙偏要让他们假戏真做,弄假成真!”

“让他们派下来的那些自己人,一个个都意外频出。”

“如此,俺老孙看他们还如何稳坐钓鱼台!”

平心娘娘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她虽知孙悟空胆大包天,却也没想到他竟想將局面彻底引爆到如此地步。

“悟空,你可知这其中牵扯之广?”

她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捲帘、天蓬之辈,虽本身修为不算顶尖,但他们身后代表的,乃是天庭与三清的顏面。”

“你若强行將他们牵扯进来,等同於同时挑衅多方势力。”

“即便佛门乐见其乱,天庭与三清又岂会坐视?”

“届时,你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佛门一家的压力了。”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西游这盘棋,各方虽有博弈,但大体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孙悟空若强行打破这种平衡,將暗地里的算计掀到明面上。

如此一来。

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控制。

然而。

孙悟空对於平心娘娘的警告,却似乎早已料到。

他脸上桀驁笑容不变,反而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娘娘的顾虑,俺老孙明白。”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仿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庭如何?三清又如何?”

“如今西游大势经过俺老孙先前几番折腾,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跡,变得混乱不堪。这潭水,本来就已经浑了!”

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继续道:“大势已乱,人心自然浮动。”

“那些被派下来混功德的傢伙,哪个心里没点自己的小九九?”

“只要俺老孙找准时机,稍加引导,乘虚而入,便能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

“至於他们背后的主子……”

孙悟空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

“不过是拉不下脸面亲自下场罢了。”

“只要俺老孙手段够巧妙,让他们吃个哑巴亏,他们难道还真敢为了几个不成器的棋子,彻底跟俺老孙这般愣头青撕破脸不成?”

“如此一来,他们把自家那点算计全都摆在明面上,可谓得不偿失。”

说到此处后。

他挺直腰板,一股混不吝的气势油然而生:“再说了,俺老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顾忌顏面,顾忌因果,俺老孙可不在乎!”

“这棋盘,他们想安安稳稳地下,俺老孙偏要掀了!”

“到时候,看谁先心疼!”

孙悟空老神在在。

浑然將一切都算计於心间。

如今西行棋盘,因俺老孙挣脱束缚,早已支离破碎。

佛门焦头烂额,天庭与道门看似稳坐,实则內部也非铁板一块。

正好。

此番他也可趁此机会,將捲帘、天蓬这些钉子一颗颗拔起。

也可让他们背后的主子也肉痛一番!

至於太清圣人。

也是时候去找他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昔年他曾有言。

若是改变大势,便可以破例为自己出手。

而今。

这般大势,不就在悄然改变吗?

孙悟空心中冷笑,念头电转。

已然將下一步的算计,瞄向了那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而去!

然而。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对著平心娘娘拱手笑道:“娘娘放心就是了!”

“俺老孙自有分寸,定不会蛮干。”

“既然要拆台,自然也要讲究个技巧,总不能把自己也埋进去不是?”

平心娘娘凝视著孙悟空。

却见他虽言语狂放,但金眸深处那抹冷静做不得假。

她深知这猴子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髮。

尤其善於在绝境中寻找生机,於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他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有了大致的谋划。

甚至可能已经抓住了某些关键的把柄。

沉吟片刻之后。

平心娘娘终是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之態,告诫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再阻拦。”

“你於地府之中,有本宫坐镇,尚可护你周全。”

“但一旦离开幽冥,踏入洪荒,乃至三十三天之中,本宫之力便难以企及。”

她目光深邃,仿佛蕴含著轮迴的重量。

“诸天圣人,绝非易与之辈。”

“天庭底蕴,亦深不可测。”

“你此行,无异於刀尖起舞,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务必小心。”

这番话。

已是她所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警示。

到了她这个层次,许多事情点到即止。

过多干预,反而不美。

孙悟空闻言,收敛了脸上的几分嬉笑,再次郑重行礼。

他能感受到平心娘娘话语中的那份回护之意。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娘娘金玉良言,俺老孙谨记於心!”

他声音鏗鏘。

“娘娘且放宽心,看俺老孙如何去拆了灵山与天庭搭起的戏台!”

“待俺老孙搅他个天翻地覆,再回这幽冥之时……”

他顿了顿,金眸之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股衝破一切束缚的信念汹涌而出:

“便是俺老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日!”

话音落下之后。

他不再多言,对著平心娘娘再次一揖,隨即转身。

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一步踏出。

他之身形,便已如青烟般淡化,悄无声息融入了轮迴殿宇的虚空之中。

似乎。

孙悟空从未出现过一般。

平心娘娘静立原地,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的眼眸之中,轮迴生灭的景象不断流转。

最终,却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在空旷寂静的殿宇內缓缓消散。

“劫起劫落,缘生缘灭。”

“这只猴子,或许真能在死水微澜的洪荒內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吧。”

彼时。

孙悟空一步踏出轮迴殿宇。

霎时。

周遭时空流转,光影变幻。

下一刻。

他已重新立於幽冥血海与洪荒天地的交界之处。

回首望了一眼轮迴通道之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之笑意。

“俺老孙来了!”

“你等还当真以为能將俺老孙逼入混沌,不得出来?”

“笑话!”

一时间。

孙悟空心中豪气顿生!

如今,他本源蜕变,早已非吴下阿蒙。

更有混沌珠这等混沌至宝遮蔽天机,混淆阴阳。

便是诸天圣人,若无特殊际遇,也难以推演他的根脚与行踪。

现在的他,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浑然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此番前往天庭,再怎么说,也得让太清那老倌儿给俺老孙说出个所以然来!”

“老君炉里走一遭,总不能白走!”

“当初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也正好看看能否將未来的取经人提前给忽悠瘸了。”

“顺便给他佛门再添点堵!”

他心念电转之间。

却已然將接下来的行动规划得清清楚楚。

当即。

孙悟空便不再犹豫。

择日不如撞日啊!

身形微动间,他便欲化作流光,直衝九霄。

奔著三十三天之外的离恨天而去。

然而,就在他法力將发未发之际。

轰!

血海猛然剧烈震盪起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从那血海最深处甦醒!

霎时。

粘稠腥臭的血色海水冲天而起,捲起万丈波涛。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浑然將周遭虚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紧接著。

翻腾的血海中央,无尽血水疯狂匯聚。

却是逐而凝聚成一道巍峨浩瀚的身影。

其血袍猎猎,血发狂舞。

赫然是冥河老祖!

此刻的冥河,再无平日里的阴沉桀驁。

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刚刚现身的孙悟空。

此刻开始。

就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

就算是声音都因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失真:

“道友,还请留步啊!”

他身影一闪,便已跨越无尽血海,出现在孙悟空面前。

而后。

便迫不及待连声问道:“如何?”

“道友可见到平心娘娘了?”

“娘娘她老人家是如何说的?”

冥河急切开口,眼神那叫一个炙热!

如今之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血海之主的威严,活脱脱就像一个等待命运宣判的囚徒。

孙悟空看著冥河这副火烧火燎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慢悠悠道:

“老祖啊老祖,你这性子,也忒急了些。”

“俺老孙前脚刚出轮迴,你后脚就追了上来。”

冥河被孙悟空一打趣,老脸不禁一红。

但此刻他心心念念全是地道圣位,也顾不得什么麵皮了。

他连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哀求:“道友说笑了,说笑了!”

“老祖我岂敢怀疑道友?”

“只是此事关乎老祖我亿万年的期盼,实在是心焦如焚,难以自持啊!”

“还望道友体谅!”

闻言。

孙悟空见他確实急得够呛,不禁一笑。

当即间。

却也不再卖关子,嘿嘿一笑,道:“行了,老祖你也別这副模样了。”

“俺老孙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平心娘娘,俺老孙已然拜见过。”

闻听此言。

冥河老祖精神猛地一振,血眸瞪得溜圆。

此时,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一个字:“娘娘她究竟是何意?”

“可曾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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