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庭月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坦诚:“崔兄说笑了,您久经沙场,排兵布阵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此战具体的战力部署,还请您代为操持,我全听您的安排。”
崔副將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当即直起身,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的官道与鹰嘴崖之间:“既如此,那末將就斗胆安排了。”
“轻骑偽装运粮队,由我带队,需得挑二十名身手利落的斥候,穿寻常民夫衣裳,兵器藏在粮袋夹层里,只许败不许胜,务必让山匪觉得这是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他指尖移向鹰嘴崖,“燕將军你亲率三百精锐步兵,伏在崖下的乱石丛中,切记偃旗息鼓,待山匪押著粮车入了包围圈,再鸣锣为號,断他们前路。”
“至於军师……”
崔副將转向张砚归,语气多了几分恭敬,“黑风林后山有处断崖,藤蔓丛生,最適合潜行。请您带五十名弓弩手,从断崖攀援而入,直捣山匪老巢,待前阵號角响起,便纵火焚寨,乱他们军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余下的两百人马,由裴副將统领,守在黑风林东侧的出口,防止山匪狗急跳墙,从那里逃窜。如此前后左右四面合围,定叫这群山匪插翅难飞!”
燕庭月闻言连连点头,眉宇间满是对崔副將部署的认可,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言语间皆是沙场同僚的坦荡与默契。
就在帐內气氛愈发篤定之时,一声突兀的咳嗽打破了这份和谐。
张砚归垂著眼帘,指尖轻轻抵著唇角,淡声道:“不妥。”
燕庭月和崔副將皆是一愣,齐齐转头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张砚归放缓了语气,“崔副將的安排,步步为营,並无疏漏。”
他抬眼,目光落在崔副將身上,语气平静,“只是您一身正气,眉宇间儘是沙场锤炼出的锐利,扮作那唯利是图的富商,未免太过牵强,山匪混跡江湖多年,一眼便会看出破绽。”
他微微侧身,目光与燕庭月对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如,由燕將军和我扮作富商主僕,亲自押运这批『粮草』。崔副將您沉稳持重,带著主力兵马在后隱蔽支援,如此一来,诱敌之计方能天衣无缝。”
张砚归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字斟句酌全是为燕家军的胜算考量,听得崔副將连连頷首,连燕庭月都觉得这话在理,半点没瞧出他话里藏著的私心。
只有张砚归自己清楚,这趟诱敌之行,他非要跟著燕庭月不可。
若此战告捷,少年將军年少气盛,行军途中难免有鲁莽疏漏之处,他在一旁提点一二,若能护著燕庭月周全,这份功劳里便可掺上自己的一笔,顺理成章地获取她的信任。
若不幸失败……张砚归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燕庭月若是负伤不治,她一定拿出燕家传家的珍宝,那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雪心草救命。到时候,他只需从中取一点,不伤她根本,却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些许利用,些许算计,在他看来,实在无关痛痒。
帐內烛火明明灭灭,映著他平静无波的侧脸,竟没人能从那温和的眉眼间,窥得半分心底的波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