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燕庭月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吐出这最后一个字,眉峰拧成了疙瘩,显然是连半分耐心都没剩了。
张砚归像是才从那股子钻心的苦涩里回过神,慌忙端起碗,作势要往嘴里送。
可他动作到底慢了一步,燕庭月已经不耐地伸手,手腕一翻就將那黑瓷药碗夺了回来。
张砚归声音都带著点慌,“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的下巴就被两根温热的手指牢牢钳住,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不容反抗的强势,硬生生將他的头抬了起来。
张砚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都泛了白,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燕庭月微微俯身,脸越靠越近。咫尺之间,张砚归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草木清香,混著淡淡的药味,扰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慌得不知该看哪里好,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人粗暴地捏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碗滚烫又苦涩的汤药就顺著他的喉咙猛地灌了进去,呛得他眼角瞬间沁出了湿意。
他本能地想偏头躲开,燕庭月却死死捏著他的鼻子,逼著他不得不將那碗药尽数咽下去。
药汁顺著喉咙滑下,苦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拧在了一起。
张砚归猝不及防地呛了好几下,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白皙的小脸染上一层薄红,透著几分惹人怜惜的狼狈。
燕庭月粗糙的掌心还抵在他的下巴上,带著常年握剑的薄茧,与他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崔副將拎著一筐新鲜的水果闯进来,抬眼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自家將军俯身欺近,一手捏著军师的下巴,一手端著空药碗,而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军师红著眼眶,眼角还掛著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崔副將简直没眼看,慌忙別过脸去,连著嘖了好几声,手指在两人之间点来点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慨嘆:“咱们军师可是好人家的男子,根正苗红的读书人!將军你你你这……大白天的就……简直有伤风化!”
燕庭月皱著眉,歪头看他,眉宇间满是茫然。
崔副將这一串嘰里咕嚕的话,绕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竟是半句都没听懂。
不过是灌碗药罢了,用得著这般小题大做?
张砚归总算是缓过那股子被药呛住的气,胸腔里还残留著苦涩的余味,偏又听见崔副將这番引人误会的话,再想起自己方才险些失態的模样,只觉得脸上一阵热一阵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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