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徐次辅说得是。”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再次拋出一个陷阱。

“既然次辅心中已有良將,不妨说出来,也好为陛下分忧啊。”

为陛下分忧?

嘉靖帝是何等人物?刚愎自负,猜忌成性。谁敢说能为他“分忧”?无论举荐谁,只要打了败仗,就是欺君之罪;就算打了胜仗,也是功高震主,惹帝王猜忌!

好一招恶毒的捧杀!

然而,徐阶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凶险。

他对著珠帘后的身影,深深一揖。

“臣,举荐太子殿下掛帅出征!”

整个仁寿宫,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官员,包括高拱、陈以勤在內,全都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连老谋深算的严嵩,都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徐……阶!”

严世蕃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指著徐阶,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不成?太子殿下身中奇毒,至今昏迷不醒,已被送往南疆寻觅仙草续命!你让他如何掛帅?如何出征?”

他的质问如连珠炮,充满了荒谬与愤怒。

面对这几乎失態的咆哮,徐阶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严世蕃一眼,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扫过所有惊骇的同僚。

“小阁老,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身负大明气运。此次魔劫,既是危难,亦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考验。”

“至於殿下何时痊癒,何时亲临阵前……”

徐阶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目光直视严嵩。

“这,不才正是我等为人臣子,当为殿下披荆斩棘,扫清障碍,以待储君王者归来之时吗?”

“轰!”

此话一出,严嵩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於明白了!

徐阶这一手,根本不是举荐,而是诛心!

太子掛帅,谁敢反对?反对就是对储君不敬!

太子远在南疆,无法理事,谁来“代为”处理军务?自然是他这个东宫讲官、帝师徐阶!

收復云州的所有功劳,都將是太子的,也就是他徐阶一派的!

而所有的脏活、累活、送死的活,严党一个都跑不掉!甚至但凡有一丝差池,严党就要背上一个“办事不力,貽误太子战机”的滔天大罪!

这是阳谋!

一个让严嵩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咬著牙往下跳的阳谋!

徐阶,这是要用一个昏迷的太子,將他整个严党,都拖进云州这个血肉磨盘里,活活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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