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一种源自於灵魂深处的、绝对的、充满了绝望和死寂的冰冷。我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一声嘆息给抽走。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著那尊静静地立在大堂中央的青铜鼎。它就那么沉默地矗立著,但在我的眼里,它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器物,而像是一个活物,一个正在沉睡的、即將甦醒的、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二叔……”我声音发颤,看向身旁的二叔。

二叔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他正扶著旁边的一张办公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用手背,擦掉了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那张总是掛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著那尊青铜鼎,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扑街……好霸道嘅怨气。”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呢次……真系踢到铁板啦。”

“二叔,刚才……刚才嗰股力量,到底系咩啊?”我心有余悸地问。

二叔没有立刻回答我,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才稍微缓过劲来。他走到那尊青铜鼎前,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隔著几步的距离,仔细地端详著。

“阿安,”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估得冇错。呢旧嘢,就系【守旧派】摆喺度嘅。”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著那尊青铜鼎,一字一顿地说:“而且,如果我冇估错,亲手安放呢尊鼎嘅,就系【守旧派】喺香港嘅……最高话事人!”

“最高话事人?!”我心里一惊。

“冇错。”二叔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呢旧鼎,唔系咩『镇物』。佢系一件极其歹毒嘅……『养魂器』!”

“养魂器?”这个词,我只在阿公那本加密的笔记里,见过寥寥几笔的记载,旁边还用硃砂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批註著“伤天害理,触之必死”八个字。

“所谓『养魂器』,”二叔开始向我解释,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就系用特殊嘅法器为『笼』,將一个怨气极重嘅魂魄强行镇压喺里面。然后再用源源不断嘅阴气、死气,甚至系活人嘅阳气去『餵养』佢。”

“咁样日积月累,笼中嘅魂魄,怨气就会越来越重,力量也会越来越强。等到时机成熟,施术者再用秘法將其释放出嚟,呢个被『养』大嘅怨魂,就会变成一件可以俾佢隨意驱使嘅、指边度打边度嘅……『大杀器』!”

我听得浑身发冷,只觉得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术了,这根本就是在製造怪物!

“那……那这鼎里面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颤抖著问。

二叔看著那尊青铜鼎,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和悲哀。

“如果我冇估错,”他缓缓地说道,“鼎里面镇压嘅,应该系我哋陈家嘅……一位前辈。”

“什么?!”

“你冇听错。”二叔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喺阿公嘅上一代,甚至更早嘅时候,我哋陈家,都出现过同你一样,拥有【阴阳桥】命格嘅『阴天子候选人』。”

“而佢哋嘅下场,大多都只有一个——被【守旧派】用各种手段,喺25岁生日之前,扼杀掉。”

“呢尊鼎里镇压嘅,十有八九,就系当年某个不幸落入佢哋手中嘅陈家先人嘅魂魄!”

我被二叔这番话彻底震惊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顛覆。原来,我並不是第一个。在我之前,已经有无数个和我一样命运的陈家人,倒在了这条充满了血与泪的宿命之路上。

“【守旧派】將佢镇压喺度,就系要用佢同我哋同宗同源嘅怨气,来不断咁滋养壮大佢。等到时机成熟,佢哋就会將呢个由我哋陈家先人魂魄炼成嘅『大杀器』,反过来,用喺你身上!”二叔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白芷晴的同事,会看到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影子了。那很可能,就是我们陈家某一位生活在清朝的先人!

“那……刚才那股意念……”

“冇错。”二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刚才嗰场对抗,就系我同【守旧派】个最高话事人,进行嘅一次直接嘅『隔空斗法』。”

“我哋呢啲行內人,道行到咗一定程度,就可以將自己嘅『念』,依附喺法器上。刚才我试图用『百家锁』去镇压青铜鼎,就等於系直接触动咗佢留喺鼎上面嘅『警报』。佢即刻就循住气机,用佢嘅意念跨过成个香港,对我发动咗攻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