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睇到咗啲咩?又……听到咗啲咩?”

二叔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將我那即將被无尽恐惧和混乱吞噬的理智,给牢牢地拽了回来。

我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衝撞,像是要破膛而出。刚才那场短暂却无比真实的“灵魂共鸣”,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气神。我只觉得浑身发软,头痛欲裂,耳朵里还残留著那阵悽厉唱腔带来的嗡鸣声。

“水……水……”我的嘴唇乾裂,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二叔立刻就明白了,他將我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迅速地从后堂倒了一杯温水给我。

我接过水杯,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的手,將那杯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顺著我那乾涸得快要冒烟的喉咙滑下,终於让我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点样?好啲未啊?”二叔看著我,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我点了点头,深吸几口气,努力地將脑海中那些还在不断闪回的、恐怖的画面压下去。然后,我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断断续续的语调,將我刚才在那个“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了二叔。

从那个喧闹而鲜活的戏班后台,到突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从那些演员脸上诡异的、空洞的眼神,再到最后那阵足以將人灵魂都撕裂的、不似人声的悽厉唱腔。

我描述得很混乱,很多细节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模糊不清。但那种被无数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死死盯著的绝望感,和那种被非人噪音疯狂侵蚀的痛苦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二叔一直沉默地听著,没有打断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却隨著我的讲述,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等到我將所有的一切都说完,他那张本就因为常年奔波而显得有些沧桑的脸,已经变得如同乌云压顶般,极其难看。

铺子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那只老旧的掛钟,在“咔噠、咔噠”地,无情地走著。

我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判词”。我知道,我刚才看到的,绝对不仅仅是一段简单的“歷史回放”。那背后,一定隱藏著某种极其恐怖的……真相。

过了许久,二叔才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看著那点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阿安,”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片,“你知唔知,你头先睇到嘅,系咩?”

我摇了摇头。

“你睇到嘅,”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系一场……精心策划嘅……『活祭』。”

“活祭?!”我被他这个充满血腥和原始意味的词汇给惊得浑身一颤。

“冇错。”二叔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守旧派】呢班扑街仔,佢哋唔系简单咁杀咗成个戏班嘅人。”

“佢哋系用咗一种极其古老、也极其歹毒嘅邪术,將成个戏班,连人带魂,连同佢哋所在嘅嗰片空间,一齐……从阳间,『割』咗落嚟!”

“然后,將佢哋,永远咁,困喺咗军火库里面!”

“佢哋,已经唔再系单纯嘅魂魄。佢哋已经变成咗……【守旧派】为咗佢哋嗰场最终仪式,而精心准备嘅……”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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