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那句充满了萧索与迷茫的问话,像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这是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作为一个半只脚踏入玄学世界的人,我知道,人死,並非终点。有执念,会化为鬼;有冤屈,会沦为煞。三魂七魄,会根据生前善恶,各归其所。

但此刻,我看著二叔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我才明白,他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他问的,是一种更加绝望的……解脱。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日里强大得如同山岳一般的男人,他的心里,也背负著一座,我从未窥见过,也无法想像的……沉重的大山。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我知道,任何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默默地站起身,將碗里最后一口烈酒饮尽。那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在我的胸腔里,静静地燃烧著。

“二叔,我执拾下听日要用嘅嘢。”我轻声说道。

我没有再去看他,而是转身,开始默默地,收拾起那些即將要陪伴我们,共赴一场九死一生之战的“装备”。我用这种最实际的、最沉默的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无论死后如何,生者,总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金钱剑、罗盘、墨斗、符纸……二叔的那些吃饭傢伙,早已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而我买来的那些现代装备,也静静地躺在角落,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我还缺一样东西。

是爷爷留下的那枚“开山罗盘”。二叔说,军火库那种地方,阴煞之气与金属煞气混杂,普通的罗盘,很容易失灵。只有爷爷那枚用百年雷击木和天外陨铁,亲手製成的老罗盘,才能镇得住场子。

那枚罗盘,一直被二叔,当成宝贝一样,收藏在后堂最深处,一个爷爷生前用过的旧木箱里。

我走到那个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樟木箱子前,打开了那把早已锈跡斑斑的铜锁。

一股混合著樟木、陈年纸墨和岁月沉淀的、独特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的都是爷爷的遗物。几本早已翻得起了毛边的线装风水古籍,一套被摩挲得包浆发亮的龟甲铜钱,以及一些早已乾枯的、不知名的草药和矿石。

我小心翼翼地,在这些充满了回忆的旧物中,翻找著。

突然,我的手指,在箱子的最底层,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带著边角的方形物体。

是一个相框。

我愣了一下。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爷爷用来存放“法器”的箱子里,竟然还会放著一个相框。

我好奇地,將它拿了出来。

相框是那种最老式的、由深褐色实木製成的。上面没有任何雕花,显得朴实无华。相框的玻璃表面,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如同毛玻璃般的灰尘。

我伸出衣袖,轻轻地將那层灰尘,缓缓地擦拭乾净。

一张早已泛黄的、充满了岁月颗粒感的……黑白照片,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看到照片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地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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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四个人。

不,准確地说,是三个大人,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的背景,似乎就是在这间平安堂里。一个面容俊朗、眉宇间充满了阳光与英气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幸福地,抱著那个小小的婴儿。在他的身边,一个留著长发、眉眼弯弯、笑得无比温柔的年轻女人,正將头,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而在他们这一家三口的旁边,还站著另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当时最流行的喇叭裤和花衬衫,头髮留得很长。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桀驁不驯的笑容。他的眼神,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的憧憬与希望。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则隨意地,搭在了那个抱著婴儿的男人的肩膀上,显得无比的亲密,无比的意气风发。

照片最下方的空白处,还用钢笔,写著一行早已有些模糊的、秀丽的字跡——“贺长庚、长青弄璋之喜,摄於平安堂,一九九六年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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