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烊后的食客

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永无休止，永无尽头。

那是一种，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的……灵魂的禁錮。

“二叔……”我看著那道在厨房门口，不断重复著悲剧的可怜身影，声音有些发乾。

“我知。”二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地缚灵，不入轮迴，只守执念。我哋要做的，就系帮佢，了咗呢份执念。”

他说著，目光，开始缓缓地，扫视著这间茶餐厅的大堂。

伙计的执念，是为“最后一个客人”，送上那碗叉烧饭。那么，那个所谓的“客人”，现在，又在哪里？

很快，二叔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餐厅最深处，一个最不起眼的、被高高的卡座靠背挡住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背对著我们，穿著一身灰色风衣的“客人”，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在他的面前，那张同样积满了灰尘的桌子上，赫然也摆著一碗……早已腐烂发霉的叉烧饭。

我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这么晚了，一个已经停业多日的茶餐厅里，竟然……还有一个客人在？

“喂！伙计！”二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对著那个身影，朗声喊道，“打烊喇！听日请早啦！”

然而，那个背对著我们的“客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就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二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阿安，你企喺度，唔好郁。”

他对我嘱咐了一句，然后，便一个人，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诡异的“客人”，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个卡座旁，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伸出手，搭在了那个“客人”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老友，”二叔的声音，很平静，“走啦，唔好再喺度为难个伙计仔啦。”

就在二叔的手，拍在他肩膀上的瞬间。

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客人”，终於……动了。

他的脖子，发出了一阵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我看到，二叔的身体，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我也同样，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脸！

那是一片……如同白纸一般，光滑平整的……空白！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巴！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们被眼前这极致诡异的一幕，震惊得无以復加的时候。

那个“无面人”，那张如同白纸一般光滑的脸上，毫无徵兆地，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缝隙！

那，是它的嘴！

“嗝——！”

一声充满了满足感的、悠长的、如同吃饱喝足后的饱嗝般的嘆息声，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然后，在我和二叔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无面人”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瞬间戳破了的气球，迅速地，乾瘪，萎缩，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瘫软在了座位上，只剩下了一堆……空荡荡的、灰色的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