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没再多说废话,只是把那张写著“地狱之门”的古海图,和金爷送来的那封信,一併丟进了铺子里那个用来烧纸钱的铁桶里,“刺啦”一声,用火柴点著了。看著那两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在火光里迅速变成一堆捲曲的黑灰,我心疼得直抽抽。

“二叔,呢啲嘢……”

“留住过年啊?”二叔瞪了我一眼,“金爷既然敢送嚟,就肯定唔怕我哋留底。呢啲系烫手山芋,留喺身边,迟早惹祸上身。”

我一想也是,金爷那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肯定早把这海图的內容记得滚瓜烂熟了。他送给我们,就没打算让我们当成什么传家宝。

烧完了东西,我们就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经歷过的,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我们没再进行任何战术推演,因为所有的计划,都早已在那一个对视,一个决定之间,尘埃落定。我们只是默默地,將那些即將要陪伴我们,共赴这场可能是我们人生最后一场战斗的“装备”,一件一件地,穿戴在了身上。

我把我那件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穿的、最厚实的牛仔外套给翻了出来,又在里面,套上了一件从鸭寮街淘来的二手防刺背心。说实话,这玩意儿能不能防住降头术我不知道,但至少穿著,能让我心里踏实点。

然后,我把二叔画的那些符,什么金光符、驱邪符、平安符,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外套的內口袋里,塞得满满当登,跟个准备进京赶考的书生似的。那块从万家宗祠里得来的完整玉佩,也被我用红绳,紧紧地贴身戴好,那冰凉的触感,是我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安全感”。

二叔的准备,就比我“专业”多了。

他把他那个破帆布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重新进行了一次精简。除了金钱剑、罗盘、墨斗这几样吃饭的傢伙之外,他还带上了那一大包,阳气极重的“阳沙”,和那个,从六指何那里“缴获”来的、装满了各种阴毒邪物的黑色金属箱。

我当时就有点不解,问他带这箱子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二叔只是冷笑了一声,说:“兵不厌诈。有时,毒药,亦都可以系解药。”

最后,他將那个古旧的“玄铁头盔”,和那颗,来自军火库阴魂的、锈跡斑斑的步枪子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帆布包最里层的暗格里。

一切,准备就绪。

当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半的时候,二叔看了我一眼。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

我们锁上了平安堂的大门。我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我从小长到大的、充满了檀香味和纸钱味的铺子。我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这次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二叔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发咩瘟啊?行啦!早死早超生啊!”

我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刚刚才冒出来的伤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们没有打车,而是,拐进了几条,只有我们这些老街坊才知道的、没有监控的后巷。在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一处早已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一辆破破烂烂的白色小货车,早已等候在了那里。车上,那个染著一头黄毛的“蛇仔明”,正叼著烟,一脸不耐烦地看著我们。

“庚叔,你哋搞咩啊?咁慢嘅。”

“少废话,开车。”二叔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丟给了他,然后,便拉著我,坐进了货车那充满了烟味和汗臭味的后车厢里。

车子发动,一路顛簸。

我跟二叔,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谁也没说话。我能听到,彼此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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