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主角的绝境

我甚至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它那张，如同风乾橘皮般的脸上，那因为兴奋与贪婪，而剧烈颤抖的肌肉！

我能看到，它那双，早已变成了，如同鲜血般猩红的三角眼里，那充满了，即將要品尝到绝世美味的……狂喜！

我能闻到，从它那张，不断地，滴落著腥臭的黑色血液的嘴里，所散发出的，那股，如同百年尸坑般的……极致恶臭！

我看著那颗，在我眼前，不断地，上下晃动著的、狰狞的头颅。

我看著那串，如同水母的触手一般，在空中，缓缓飘荡著的、血淋淋的內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望。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我还没搞清楚，我父母，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还没，亲手，替苏眉，报仇。

我还没，和我那个，平日里，虽然总是打我骂我，但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亲人的二叔，好好地，喝一次，不谈生死的酒。

可是……

好像，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小崽子……”鬼手婆那颗，狰狞的头颅，那张乾瘪的嘴，猛地，张开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恐怖角度！露出了里面，那如同鯊鱼一般，参差不齐的、漆黑的獠牙！

“你嘅魂魄……真系……好香啊……”

它那，如同毒蛇信子般，分叉的、猩红的舌头，伸了出来，贪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然后，猛地，朝著我的天灵盖，狠狠地，咬了下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那，早已註定的，死亡。

然而，就在这时。

我却看到，不远处，那个，被血色气墙，死死挡住的二叔。

他，突然，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攻击。

他，不再咆哮，不再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平静的、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决绝与……不舍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很复杂。

有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有兄长，对幼弟的愧疚。

有英雄，在末路穷途时，那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觉悟。

他对著我，这个，他用尽了一生，去守护，去弥补的，唯一的侄子。

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像，我二十多年前，在那张，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上，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然后，在鬼手婆那，即將要咬合的獠牙的背景之下。

在【守旧派】头目，那冰冷的注视之下。

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