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孟羲,难道不正是绝配吗?
“放肆!”
姜氏面色铁青,厉声呵斥,“太后娘娘也是你能在背后非议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敢口无遮拦,我也保不住你!”
李念儿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出,却仍不甘心地辩驳:“可是……可是姨母您之前不是说,太后娘娘听闻流言后很是生气吗?为什么官家还要赏她,还要见她?”
姜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眼神冰冷而清醒地看著她:“蠢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陆昭若干的不是寻常的捐钱捐米!她献上的是倭寇巢穴图!你懂什么是巢穴图吗?”
她逼近一步,语气沉重:“那麟海虽在七海中最小,却是水道最复杂、倭寇最凶残之地!近百年来,多少名將折戟沉沙,连贼巢的影子都摸不到!如今这泼天的大功,是她陆昭若的名字写在上面的!这等功绩,岂是几句后宫妇人的閒言碎语就能轻易抹杀的?”
“那我阿兄的仇就不报了吗?”
李念儿绝望地哭喊起来,“我阿兄死得那么惨……难道就任由她风光无限?”
姜氏看著痛哭流涕的外甥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依旧冷静:“哭有什么用?眼泪能让你兄长活过来,还是能扳倒一个刚立下大功、简在帝心的人?”
她按住李念儿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充满告诫:“报仇不等於送死!眼下风头正盛,谁碰她谁就是自寻死路,你给我牢牢记住这四个字——来日方长。先稳住心神,活著,才有机会看到仇人的下场。”
孟府。
孟羲斜倚在窗边,听著长鸿低声回报,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人送过去了?”
“是,按您的吩咐,挑了两位顏色最好的,已送到大人院中。消息也……『恰到好处』地透给后山家庵那位了。”
“很好。”
他摆摆手,长鸿悄无声息地退去。
处理完这桩事,他转身走入內室。
室內静謐,唯有一袭鸦青色云纹锦袍悬於架上,衬著窗外疏影,沉静如水。
孟羲在袍前站定,目光落在其上,竟就此凝住。
一个时辰后。
窗外,长鸿来回踱步,忍不住嘀咕出声:“大郎君对著这袍子,已足足看了一个时辰了……这究竟是何意?”
他终究没忍住,轻手轻脚走进室內,试探著问:“大郎君,这袍子……可是当初在吉州时,陆娘子为托您寻人,送您的谢礼?您当时不是还嫌她心思不纯,颇为不屑么?归途中小人问您要不要处置了,您又说留著。如今掛在此处,今日更是看了这般久……”
孟羲恍若未闻,指尖虚虚拂过袍上精致的云纹,低声自语:“这料子触手生凉,质地轻软如烟,鸦青底色,沉静而不晦暗,衣襟、袖口处以墨线,绣了疏落的“云山纹”与“水波纹”。”
“纹样极尽写意,並无繁复花样,只如远山含黛、流水无痕,低调中见风骨,倒是……煞是衬我。”
他顿了顿,又似回味般添了一句,“眼光甚好。”
长鸿听得一愣,险些笑出声来,大著胆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调侃:“大郎君,您这……莫不是对陆娘子上了心?”
“放肆!”
孟羲猛然回神,眼底那抹微柔和瞬间冰封,又变回那个厌弃尘世的孟府长子。
他厉声呵斥:“胡言乱语!滚出去!”
长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室內重归寂静。
孟羲独自斟了一杯冷茶,目光投向窗外水阁。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日前她浑身湿透地搭救自己。
以及……自己情急之下,猛地攥住她纤细手腕时,那冰冷的触感和她瞬间蹙起的眉尖。
他倏然闭眼,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再次睁眼时,他唇边勾起几分孤峭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在那袭鸦青云纹袍上,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对峙。
“谁言世间无男儿堪配她?”
他低声自语。
“我孟羲,难道不正是绝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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