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孙敬的爱意
云裳阁后堂,药香瀰漫。
接连三日,陆昭若將自己紧闭在后堂之中。
她左臂伤势未愈,厚重的纱布仍缠裹著,无法触碰织机绣架,便终日埋首於帐册与图样之间,用硃笔细细批註,或是对著新到的料子沉吟挑选,以这种近乎固执的忙碌来强行填满每一刻,麻痹自己。
她面色平静,刻意避开有关外间风雨的一切话题。
但偶尔歇息时,望著窗外那片萧瑟的秋景,眼神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声的痛楚,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最忧心忡忡的,莫过於兄长陆伯宏。
他几次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妹妹裹著纱布的左臂上,最终却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眉宇间交织著对外界恶毒流言的愤懣与对萧夜瞑懦弱退缩的恼怒。
“小妹,外头那些……”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还有萧夜瞑他……”
陆昭若轻轻放下帐册,抬起眼,努力挤出一丝轻鬆的笑意,语气带著催促,打断了他:“阿兄,莫要理会那些,你忘了?五日后,便是礼部省试之期。”
她目光清亮地看向他,语气转为认真:“此番省试,弓马骑射是你的强项,但兵书策论更是重中之重,关乎你能否真正踏入仕途。此刻,这才是最要紧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见陆伯宏仍眉头紧锁,拳头下意识攥紧,显然仍为流言和她所受的委屈愤懣难平,陆昭若微微前倾身子,放轻了声音,俏皮的调侃:“还是说……阿兄如今竟不急著建功立业,不想风风光光地,去求娶你的芙君娘子了?”
此言一出,陆伯宏身形微微一震。
芙君之名,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剂,將他从愤怒中拉回。
他看著妹妹强装笑顏却难掩苍白的脸,心中酸楚、责任与一股为妹妹不平的豪气剧烈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小妹放心!为兄……定不负所望!必挣下一份功名,绝不让你再受这等閒气!”
说罢,他毅然转身,將满腹愤懣与忧虑化为动力,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之中。
陆昭若望著兄长离去的背影,轻声道:“阿兄,此生,定然不会让你抱憾终身。”
安宅,庭院深处。
自三日前从云裳阁仓皇离去,萧夜瞑便径直躲入了这处隱秘的安玲瓏宅邸。
一为暂避母亲的步步紧逼。
二为亲自看护重病的顾羡。
院中落叶堆积,萧瑟寂寥。
他独坐石凳上,手中捧著一个做工粗陋的木匣。
匣面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几枝寒梅,刀痕深浅不一,透著一股笨拙的执拗。
他指尖微颤,轻轻掀开了匣盖。
匣內衬著玄色软绒,上面静静躺著一支雪魄梅影簪。
簪身素净,五瓣梅花以莹白螺鈿细细嵌成,花心处缀著三粒米珠为蕊,流光內敛,清冷得不染尘埃。
这支簪,是当年在吉州城时,他凭著记忆里惊鸿一瞥的风姿,在灯下一刀一刀亲手打磨、一点一点镶嵌而成的。
每一道工序,都藏著他未曾言说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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