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日后他的许多计划,比如那“水泥工程標准施工规范”的编纂,正需要常善德这样熟悉典籍、做事严谨细致、又精通手工製图的人才。

此事或许不需劳烦陈香再通过杨尚书的关係,他们此番在北直隶与工部几位实干官员,如罗乾罗大人等,共过患难,已有几分交情,届时或可请他们从中斡旋,应该更容易操作。

心中计议已定,王明远对狗娃点点头:“此事我知道了。常兄是因我们受累,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明日我便约上子先兄,一同去常兄家中探望。”

……

次日傍晚,王明远便与陈香相约,一同去了常善德家中。

常善德见到他们联袂而来,脸上顿时露出由衷的喜悦,连忙將二人让进堂屋,吩咐妻子沏茶。

“明远兄!子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常善德搓著手,脸上带著久別重逢的激动,“我在京中日夜悬心,听说那边汛情紧急,又闻得你们屡遇险情,真是……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拉著两人坐下,迫不及待地问起北直隶之行的细节,从如何勘察险工,到如何应对暴雨决堤,再到那水泥神奇功效,问得极为仔细,眼中闪烁著专注和嚮往的光芒。

但对於他自己因替王明远他们说话而遭贬斥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王明远和陈香对视一眼,心中瞭然。常善德就是这般性子,寧愿自己吃亏,也不愿给朋友添麻烦。他越是这样,两人心中那份歉疚和想要帮他的念头就越发坚定。

王明远便顺著他的问题,將此次经歷娓娓道来,说到惊险处,常善德屏息凝神,说到用水泥成功固堤时,他抚掌讚嘆,听到他们遭遇截杀时,他惊得脸色发白,连连惊呼。陈香偶尔在一旁补充几句关键数据,更是让常善德听得如痴如醉。

“壮哉!快哉!”常善德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因兴奋而泛著红光,“男儿在世,若能参与此等利国利民之大事,虽苦犹荣!明远兄,子先兄,下次若再有此等实务,定要叫上我!哪怕是给你们打打下手,整理文书,我也心甘情愿!”

看著常善德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与之前在翰林院时那副谨小慎微、暮气沉沉的模样判若两人,王明远心中感慨万千。

他笑著重重拍了拍常善德的肩膀:“常兄放心!你我兄弟同心,何愁大事不成!日后这等利国利民的实务,定然少不了你出一份力!”

夜色渐深,三人又在院中站著说了会儿话,王明远和陈香才告辞离开。常善德一直將二人送到巷口,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街角,才依依不捨地转身回家。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夏夜的微风带来一丝凉爽。王明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侧过头,对身旁始终沉默的陈香低声道:“子先兄,你都看到了。常兄只字未提受委屈之事。”

陈香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不想说,问也无用。”

“嗯。”王明远表示同意,“此事,我们心里有数即可。翰林院那边……是该做点什么了。免得有些人,真以为我们这边是软柿子,可以隨意拿捏。”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明显的冷意。

陈香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表明他明白王明远的意思。

欺负老实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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