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默走出一段距离,常善德依然难掩兴奋,低声道:“明远兄,子先兄,殿下如此信重,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啊!”

而王明远和陈香则落后半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慎重。

王明远拍了拍常善德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也带著明显的提醒:“常兄说的是。殿下既然信重,我等自当尽力。只是前途漫漫,万事还需谨慎为上。”

陈香也淡淡地“嗯”了一声。

眼下,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这位殿下画的饼,最终能真的吃到嘴里,而非镜花水月。

…………

这晚,夜色深沉,太子府最深处,一处寻常绝难靠近的僻静院落里,不闻丝竹,不见僕从,唯有清冷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石桌上摆放得有些凌乱的菜餚,和一壶已然见底的酒。

当朝太子,褪去了白日里监国理政时那身象徵储君身份的明黄服饰,只著一袭素色常服,独自坐在石凳上,一手执杯,一手拎著酒壶,自斟自饮。

桌上摆满了各色碗碟,內容更是杂乱无章,跨度极大。

有一看就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捏成小动物形状的奶酥甜糕,有做工精致、散发著清甜气息的桂花糖藕和枣泥山药糕,这类多是宫中女眷偏爱的点心。旁边却又突兀地放著几大盘切好的、淋著红油的酱牛肉和卤羊杂,透著北地边塞的粗獷风味。甚至还有一碟子看起来硬邦邦、沾著芝麻的烤饢饼。

这些食物,显然不是为了他自己享用而准备的。许多碟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只有他面前的那只白玉酒杯,被一次次斟满,又一次次见底。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酒气,混合著食物冷却后略显油腻的味道,与这清雅的院落格格不入。

今日东宫属官呈报,新设的“物料清吏司”已由六弟正式接手,父皇对此似乎颇为满意。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批阅一份关於漕运损耗的奏章,笔尖只是微微一顿,便神色如常地继续批阅,甚至未就此事多问一句。

此刻月光映照下,他的脸上寻不到半分失望,也没有往日人前那刻意维持的温润平和,也並非私下无人时偶尔流露的阴鬱暴躁。

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深彻骨髓的悲愴。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角细微的、未乾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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