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场空
周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姜毅鹏心上。他彻底慌了,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前朝!柳贵妃是前朝的福安公主!她入宫就是为了復仇,为了给前朝復辟做內应!”
周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跟谁?”
“南岭客!大人可曾听过南岭客?他们的首领是前朝的太子遗孤!前朝覆灭时,他被人拼死带出了京城,在江南一带蛰伏多年,为的就是图谋復辟!”
书吏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这桩谋逆案的性质,瞬间天翻地覆。
“还有那个玄虚子道士!说我女儿克我的那个道士!”姜毅鹏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癲狂。
“他是前朝国师的弟子!一切都是一个局!他们选中我,就是为了利用镇南侯府在军中的声望,好给他们当垫脚石!大人,我真的是被他们利用,被他们冤枉的啊!”
“封存供词,任何人不得窥探!”
“大人!我都说了,我都招了!陛下会饶了我吧?一定会吧!”
姜毅鹏看著周循远去的背影,绝望地嘶吼。而回应他的,只有铁锁落下的冰冷声响,和他自己的回声。
这份供词,以最快的速度被呈到了御前。
皇帝歪在御座上,两夜未眠,鬢角竟添了几分霜白。
加之陆錚呈上来的,不只是一份名单。
那是一沓厚厚的信笺,每一封都出自江南封疆大吏之手,收信人指向一个共同的名字,“南岭客”。
字里行间,是兵马钱粮的调度,是朝廷命官的升黜,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早將这锦绣江山缚得密不透风。
这些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有他亲手提拔的寒门干吏,有他倚为肱骨的世家栋樑。他曾以为自己坐拥天下,运筹帷幕,到头来,竟是睡在了一群豺狼虎豹的臥榻之侧。
他背心窜起一股寒气,彻骨的凉。这偌大皇城,竟找不出几个可信之人!
他抬头,目光落在陆錚那张与自己有几分肖似的脸上,是一贯的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錚儿,朕给你一道密旨,一道兵符。著你即刻起程,往江南去捉拿南岭客余党,准你先斩后奏。”
“儿臣,领旨。”
陆錚出宫时,天色已暮,鸦雀归巢。他却没回自己的王府,转而去了皇帝安置姜云姝的那方小院。
这一次,他没再翻墙。
朱漆小门被叩响,门房见了拜帖上“誉王”二字,连滚带爬去通传。
姜云姝在花厅见他。
两人隔著一张花梨木小几,相对无言,空气里浮动著山雨欲来的沉闷。
姜云姝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她知道他要去江南,也知道此行有多凶险。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头髮紧。
良久,陆錚从怀里取出一物,搁在桌上。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雕著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翎羽根根分明。
他的声音有些哑,是长久未眠的疲惫,“我离京后,若感知到有危险,可持此符调动他们,护你周全。”
姜云姝眼眸微动,视线里的他,已是渐渐模糊,“此行凶险万分,你定要万事小心。”
陆錚笑了笑,为她揩去眼角那抹湿痕,轻声道:“照顾好自己跟孩子,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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