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敌?”太上皇冷笑一声,“丫头,你看得太浅了。草原上缺什么?就缺这些东西。一旦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过上了离不开我们货物的日子,你觉得他们还愿意回去过茹毛饮血的生活吗?那些主和的部族,会为了保住这条商路,拼了命地阻止战爭。而那些主战的,看著別人吃香喝辣,他们能不眼红?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斗起来了。”

齐逾和李知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恍然。

这一招,正是安贸镇模式的放大版,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第二,”太上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分化。西昭不是有很多部族吗?那就区別对待。亲近我们的,多给好处,多给贸易配额。跟那个国师走得近的,就处处刁难,什么都不卖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跟著谁有肉吃,跟著谁只能喝西北风。”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齐逾迟疑道。

“就是要明显!”太上皇一拍大腿,“阳谋,玩的就是堂堂正正!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耶律丹就算看穿了,他也毫无办法。他能拦著自己的族人不过好日子吗?他敢吗?他敢拦,那些部族就敢反!”

一番话说得齐逾茅塞顿开。

薑还是老的辣。

太上皇虽然退位了,但这一辈子的帝王心术和政治手腕,早已浸入骨髓。

他看似在享乐,实则对天下大势的洞察,依然犀利得可怕。

“儿臣受教了。”齐逾真心实意地躬身一拜。

“行了,滚吧,別耽误朕钓鱼。”太上皇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拿起了鱼竿,仿佛刚才指点江山的不是他一样。

从颐和园回宫的路上,齐逾和李知安都陷入了沉思。

太上皇的阳谋,看似简单粗暴,实则直指人心,比任何精妙的阴谋诡计都更加难以防范。

“看来,我们这位父皇,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李知安轻声感慨。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看著朕这个皇帝罢了。”齐逾的语气有些复杂。

从颐和园回宫后,齐逾並未立刻著手处理西昭之事。

那张由太上皇布下的阳谋大网,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编织,急不得。

而眼下,大安內部,却有一些杂草需要先行拔除。

夜深,乾清宫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李知安亲手为齐逾换了一杯热茶,看他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摺,以及一份被单独放置的,厚厚的卷宗。

“北疆大捷,朝中那些反对开边市的声音小了许多,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时机。”李知安轻声开口,“怎么还不见你有所动作?”

齐逾放下手中的硃笔,揉了揉眉心,身体顺势向后靠在椅背上,显出几分疲態。

“攘外,必先安內。”他拿起那份独立的卷宗,递给李知安,“皇后看看这个。”

李知安接过来,封皮上没有任何字样。她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一缩。

里面记录的,全是睿王一党的罪证。

从侵占田亩、贪墨賑灾款,到与地方官员勾结,私下买卖官职,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更让她心惊的是,卷宗的后半部分,竟然详细记录了睿王府私下与几名边疆將领的往来信件,甚至还有意图豢养私兵的证据。

“这些是……”

“凌云与龙鳞卫查了数月,才搜集到的东西。”齐逾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全。”

李知安合上卷宗,心情有些沉重。她早就料到睿王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他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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