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璐长髮披肩,穿著很时髦,上衣套著一件绒线衫,下面一条素色长裙,脚上蹬著一双浅色皮鞋。
看上去很清纯,有些学生还偷偷朝这边瞄。
“你供的是啥?看我那要不要?”王晓璐问道。
“程控交换机————”
“真是巧了,我们那最近正要换设备,其实吧,已经换了一部分了,排你们江城的贝尔没排上,准备用国產的先试试————”
面端上来了。
王晓璐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兴奋地说道:“你把资料给我一份,回头我帮你问问,都拿下应该不行,但是分口汤喝喝总归没啥大问题。”
94年是卖方市场,不是產品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秋丰把米醋倒了一些在面里,拿著筷子略微拌了一下,回应道:“资料现在没有,等回江城我给你寄一份。”
“好啊,你把你的联繫方式给我————”
秋丰点头,“一会儿,我写给你。”
“这些年,你都没回来过,同学聚会都搞了好几拨了,每次都有人谈论你。”
王晓璐一边嗦面,一边说道。
“大家都是同学,要经常往来啊,那个朱国庆太没礼貌了,我以后也不会睬他。”
秋丰笑了笑,麵条跟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当初陪自己吃麵的老头不在了。
他低头嗦面,对方又出声了,“你今晚没事吧?要不我叫上我们班主任,还有几个玩得来的同学,大家聚一聚?”
秋丰摇头,“算了,下次吧。”
他有些不习惯这么多旧人相聚,当初在学校里,也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回忆。
“嗯,那就下次吧。”
“这麵条真好吃,这次我回芜城也要带掛麵回去,哎,秋丰,我记得你家以前还养蚕,你带著蚕宝宝到班上,我天天盼著它能变蝴蝶————”
秋丰抬头,王晓璐算是他的髮小,两人从小学就在一个班级,一直到高中,但是两人平时並没有多少来往。
小时候的事情,他都有些不记得了,没想到对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是啊,带到班上了,然后被人踩死了,变不成蝴蝶了。”秋丰语气平淡。
王晓璐的表情一滯,她抬头看著秋丰,“对不起,我————”
秋丰笑了笑,“你又没做错什么。”
“过去那么久了,我已经不介意了。”
他从挎包里把隨身带的本子拿出来,拨开钢笔帽,“你的地址是?”
王晓璐隨手接过他的钢笔,“我来写。”
两人交换了通信地址,王晓璐惊讶道:“你不在厂里上班啊?”
秋丰点头,“工作调动了。”
“哇,真好,研究院大概是我们每个工科生都想去的地方。
那你还要卖程控交换机吗?”
“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王晓璐再看向秋丰,感觉又不一样了。
都是同学,没想到对方已经走那么远了。
麵条吃完了,秋丰站起来,“走了,下回见。”
王晓璐点头,“好啊,我等你来信————”
秋丰沿著小巷子往回走,很快就到了街道上,刚走到金孔雀楼下,就看到了秋安全手里拿著扁担蹲在门口,旁边放著两个稻箩,东西放的满满当当的。
他快步迎了上去,“大伯。”
秋安全站了起来,露出了笑容,“娃儿你可回来了,这些东西不值钱,你路上带著。”
秋丰笑道:“带给虎子哥吧,我给他送过去。”
“他上次回来搬走了半个家,不给他,都是你的。”秋安全不由分说,“你房间在哪?我给你送上去。”
一边说著一边把扁担搁在肩膀上,蹲下身子,把两头稻箩上的绳子套上,单手扶著绳子,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秋丰心里感激,又有些哭笑不得。
“大伯,我来吧。”
被他推开,“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这点东西那还需要你娃儿帮忙。”
上了楼,东西都搁在了秋丰的房间里,除了吃的,其中还有两床新弹的棉花被褥,怪不得稻箩压得那么满。
“虎子说你谈了个姑娘,这被子给你结婚用,还有————”
他直起身子,“以后常回来看看,住大伯那,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別住招待所了,费这钱干啥秋丰低头,“嗯。”
送他下了楼,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远去。
这座城市,像是突然有了温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