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平的声音碎在半截。

林阳站在原地,耳朵里的嗡鸣还没散,战灰状態压著所有的情绪波动,但视觉不受压制。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

微雨的战灰状態不允许愤怒占据主导。灰白色的能量在意识深处运转,把所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碾碎、过滤、降解成可处理的数据碎片。

所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计算。

八万只渊兽,三秒清场。如果他自己来,六到八个小时。期间防线持续崩溃,伤亡会从四百变成四千,最终整个南桥市沦陷。

林宇的做法——

最省时。最高效。最冷血。

数学上无可指摘。

可那不是数学题。

那是沈冰。是四组。是七组。是一群拿著半截枪和绷带顶在缺口里、知道自己撑不到增援却还是没退的人。

他们不该以这种方式死掉。

被自己人的技能蒸发,和怪物一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连个区分都没有。

不该的。

左安平从地上站起来了。

这个过程很慢。断掉的左臂垂在体侧,每动一下都在流血。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右手里的战锤握得死紧,指关节咯吱作响。一步。两步。朝林宇走过去。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管理的痕跡。不是愤怒。愤怒是有温度的,至少还说明这个人在正常运转。左安平脸上的东西更接近於——

失控前的最后一秒。

“我打死你。”

四个字,声音低到只有周围三米內能听见。每个字之间隔了一秒,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林阳挡了一下。

他的身体横移半步,正好卡在左安平和林宇之间的动线上。

“安平。”

“让开。”

“安平。”

“他杀了那些孩子们!他杀了四组!他杀了七组!他——”

“我知道。”

这三个字出来之后,左安平的步子停了。被那三个字的重量压了一下。

总指挥说“我知道”。不是“我理解你的心情”,不是“冷静一下”,就是“我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他看到了,他记住了,他没打算当没发生过。

左安平的战锤还举著。

但没有继续往前。

他的表情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哀。

林宇站在原位,右手已经收回了口袋。

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看左安平一眼。

那种程度的忽视不是挑衅。挑衅至少需要一个眼神的投放。他是真的没有把这个人归类到需要关注的对象里。

然后他开口了。

“东南方向,两点钟位置。”

“有几只属性太高,没死透,这种程度的攻击我不能连发。”

林阳的头转过去。

东南方向。玻璃化的地面尽头,烟尘还没散乾净。厚重的灰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兽潮残余的那种小打小闹。

是大傢伙。

轰。

第一只从烟幕里衝出来。

甲壳类。六条腿。背甲上烧出了大片焦黑的疤痕,有三分之一的甲片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但它还在跑。不,不是跑——是狂奔。被彩色雷暴覆盖式轰击之后,这个东西非但没死,反而进入了某种暴走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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