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压顶,

大草原失去了白日的翠绿,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海,

风颳过齐腰深的草浪,沙沙作响,

掩盖了暗处无数掠食者潜行的动静,

马德昌蹲在土坡后方,眼睛微眯著看向远处临时搭建起来的篝火营地,

隨后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张刚和张磊两兄弟,

“带上那俩倭国废料,往后撤!”

马德昌压低嗓音,指了指三公里外一处凹陷的低洼地带。

“藏在那边草稞子里,別露头!”

张刚一把攥住黑风的韁绳,手心全是冷汗。

“马叔,你一个人去摸底?

对面可是五十多號人!全副武装!”

张刚急切地压著嗓子,生怕声音传远。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咱们等大部队支援不好吗?”

张磊跟著点头,死死拽著马鐙不撒手,

马德昌斜睨了两人一眼,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皮扯动两下,露出一个极度狂傲的笑。

“在这片草甸子上,能留住老子的人和马,还没生出来!”

他反手拍了拍黑风结实的脖颈,

黑风极其通人性地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分地刨著泥土!

马德昌这么干有自己的盘算。

探清对面火力配置和人数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这帮人的路线直指草原遗蹟,

他必须在秦枫的大部队赶来前,把这帮孙子的脚步拖住,甚至把水搅浑!

“都听好。”

马德昌收起笑容,语气冷得掉渣。

“待会儿不管前边搞出多大动静,哪怕天塌下来,你们俩也给我趴窝不动!

看好那俩俘虏就行!”

张家兄弟被这股子久经沙场的杀伐气震住,下意识鬆开了手。

马德昌左脚轻踩马鐙,行云流水般翻身骑上马背,

他右手攥紧那杆盘得油光水滑的兽骨长矛,

一人,一马。

连呼吸频率都在这一刻完全同步。

黑风四蹄放得很轻,

这匹极具灵性的战马踩在鬆软的草皮上,竟连半点闷响都没发出,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邃夜色。

马德昌没有直奔敌军营地正门。

他太懂荒野里的规矩了,

猎手捕猎前,得先摸清猎物的活动半径。

借著夜风和草浪的掩护,他像一头耐性极佳的老狼,

沿著这个临时营地的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距离营地还有五百米。

火光透出草丛缝隙,照亮了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马德昌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黑夜。

这支由欧洲散兵组成的所谓联合大队,狂妄到了极点,

整个营地外围,连个像样的暗哨都没布置。

只有几个持著长矛和弓箭的明哨,大喇喇地站在火堆旁,

有说有笑,甚至还在互相传递水壶,姿態鬆懈得令人髮指。

这帮人大概率觉得,

五十多人的火力,在如今的草原上完全可以横著走!

狂妄,就是荒野里最致命的毒药,

马德昌冷笑出声,

他继续驱马前行,刻意避开了张家兄弟隱藏的后方路线,

他选了营地的正逆风口作为切入点。

逆风摸营!

这是草原骑兵的老底子!

风向能把黑风身上的马骚味和喘息声全都吹散,半点飘不到敌人鼻子里!

更关键的一点,

一旦失手暴露,敌人的追击路线也会顺著他逃跑的方向延展,绝不会波及藏在背风处的龙国后辈!

他压低身形,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

骨矛平放在马鞍侧面,矛尖直指前方。

距离急速缩短。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营地逆风口处,两名身材高大的欧洲明哨正靠在用来充当拒马的木桩上。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发硬的肉乾,用力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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