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沈大用故意拉长了调子,学著游成武的语气,一脸欠揍的揶揄,“瞧你这熊样,疼得跟个娘们似的嚎,还敢跟本帅呲牙?”
“我去你娘的!”游成武仍旧嘴硬!
“就你老小子嘴会放屁!本帅宽宏大量,不跟你个伤號计较!”
沈大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马鞭虚点了下游成武那惨不忍睹的肩膀:
“省点力气好好养你的伤吧!你这张嘴啊,真该缝上!都这样了还叭叭个没完!”
“哼!”游成武被军医一针下去疼得浑身一哆嗦,终於没力气再骂,狠狠瞥了沈大用一眼后,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陈晁在一旁看著这对活宝老兄弟斗嘴,只是乐呵呵地笑,也不插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游成武这火爆脾气和那张惹祸的嘴,要不是沈大用等一眾老兄弟念旧情,死命保著,別说当师参谋,就是当个营长都够呛!
这份过命的交情,不是职位能衡量的。
“陈师长!”
沈大用敛起笑容,正色转向陈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疲惫的陈晁晃了晃:
“你们第五师,这次干得真他娘的漂亮!”
他声音洪亮,带著由衷的激赏。
“拖住了韃子主力,老子给你们记头功!”
他顿了顿,望向西北方向尚未散尽的烟尘,脸色阴沉下来,啐了一口:
“要不是你们死死钉在这里,把这群狗韃子缠住了,让他们从这里窜出去...他娘的!这些狼崽子最擅长流窜劫掠,到时候咱们撵都撵不上!”
“不知道多少州府得遭殃?想想老子就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提起韃子,沈大用眼中凶光毕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末將分內之事!”陈晁连忙抱拳,姿態谦逊,但语气坚定,“为大王,为都督,为天下万民,第五师上下,死战不退,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少跟老子整这些文縐縐的!”
沈大用大手一挥,笑骂道,显然很受用陈晁的態度。
“老子就烦听这个!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小子確实有两下子!有胆识,有眼光!大王和都督没看错人!”
“要不是你当机立断,主动往密云方向顶上去,真让韃子悄摸溜进来,咱们麻烦就大了!”
“这份机灵劲儿,比你旁边那莽夫强!”
说著还不忘损游成武一句。
“嘿嘿...”陈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符合他年龄的靦腆。
“好了,说正事!”沈大用神色一肃,“都督府已有军令,你第五师,连同后面的第六师,暂归老子节制!”
他目光扫过疲惫不堪但士气尚存的第五师將士:
“你们刚啃了块硬骨头,伤亡不小,密云那边就別去了。抓紧时间休整,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待会儿直接开拔,进驻怀柔城!”
他朝怀柔方向指了指:“老子已经让江澄带著第六师先一步过去,卡住房家里(今北房镇)的位置了。”
“好了,我也不多待了!”
“我现在要去去怀柔,找於本中那个混球了!”
提到於本中,沈大用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声音里透著寒意:
“这个没卵子的混帐王八羔子!既然降了,怀柔离这儿才多远?友军就在眼皮子底下跟韃子血战,他娘的居然能坐得住!缩在城里当王八!”
“老子倒要看看,他脖子上顶的是不是夜壶!”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怒极。
“节帅息怒,莫要误了大事!”陈晁连忙劝道。
“哼!用你小子教老子做事?”沈大用没好气地打断他,但眼中怒火稍敛,显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收拾他,老子有的是时间!跑不了这狗日的!”
交代完毕,沈大用不再耽搁。
他转身欲走,临行前脚步微顿,目光再次投向正疼得齜牙咧嘴的游成武。
游成武感受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只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不了...快滚吧你!”
“別...別耽误了『沈节帅』的...大事!”
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却依旧阴阳怪气。
“走了!”
沈大用深深看了老兄弟一眼,不再多言,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营帐。
亲兵早已牵马等候,他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马鞭在空中炸响一声脆鞭:“驾!”
在亲卫簇拥下,一行人如离弦之箭,捲起烟尘,朝著怀柔城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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