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慈庆宫,张逸一路行来,遇到的宦官和宫女皆敛衽躬身行礼,无声而恭谨。

目前,父子二人只是废除了紫禁城內的跪拜大礼,更深层次的宫廷改革尚未展开。

张逸心中早有了想法,必须大力裁撤冗余的宫內机构,从根本上减少对宦官这一特殊群体的需求和依赖。

大晟朝的宦官之祸,与他记忆中的明朝如出一辙。

必须彻底没收宦官“披红”权,断绝宦官干预政事的可能性,这是大晟乃至记忆中的明朝,宦官专权祸国的根源。

他甚至有一个更激进的想法,最终彻底废除宦官制度。

但这绝非易事。

宦官制度本身极其不人道,在这个类似明末的时空中下,底层百姓的苦难,同样催生出与明中后期一样的大量“自阉”现象。

许多赤贫之家,为了给多个孩子寻一条活路,不得不选择將孩子阉割,指望送入宫中至少能混口饭吃,免於饿死。

若是祖坟冒青烟,孩子能在宫中混出个名堂,整个家族都能鸡犬升天。

这种绝望下的畸形期望,甚至在北直隶催生出一个畸形的职业——“刀儿匠”,专司这“断子绝孙”的手艺。

不少家庭甚至不惜“背债”来支付手术费用,指望孩子进宫后拿了俸银再慢慢偿还。

张逸在攻占金陵时,就见过太多这样的“自阉者”,集体来跪求口饭吃。

《大晟律》虽明令禁止私自净身,但巨大的生存压力让律法形同虚设,朝廷管过,但是根本管不了,这些人也就成为社会负担。

皇宫容量有限,绝大多数“自阉者”根本进不了宫,他们的命运如同买彩票般渺茫。

最终,这些人大多流落神京周边的寺庙道观,被称为“无名白”或“私白”,依靠微薄的施捨或同乡太监偶尔的接济苟延残喘,境遇比普通贫民更为悽惨。

张逸的一个初步构想,逐步以经过严格选拔和教育的女官,替代部分原由宦官担任的职务,但这想法他知道一旦提出,必將引来滔天巨浪。

文官集团第一个就会跳出来反对,高举“阴阳顛倒”、“牝鸡司晨”、“有伤风化”、“恐启后宫干政之渐”等大帽子激烈抨击。

而且,女官制度本身也存在诸多需要完善的缺陷。

“唉,任重道远啊...”张逸心中暗嘆。

很多积弊,明知艰难,也必须去改变,就看张逸能否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顶住压力,一步步推行了。

说来也巧,他刚踏入慈庆宫大门,就迎面撞见了正从里面出来,似乎准备失望离去的林黛玉主僕。

“哟,还真是巧了。”张逸主动开口,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林妹妹这是...专程来寻我的?”

他注意到她似乎刚从里面出来。

林黛玉显然没料到会正好撞见他,先是微微一怔,雪白剔透的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白玉生霞。

她垂下眼帘,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吶,带著少女特有的矜持与羞涩。

张逸心下莞尔,以林妹妹这般清高孤傲的性子,竟会主动来寻自己,倒是难得。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对殿內扬声道:“柳儿,沏壶好茶来。”

“是,殿下!”宫女柳儿机敏地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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