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与郑之云达成初步协议:郑家舰队不得攻击任何悬掛大顺旗帜、持有大顺海关文书的商船,荷兰船除外。
而作为回报,郑家的商船可自由进入上海、寧波两大口岸进行贸易,享受一定的关税优惠。
这是一份基於现实利益的临时契约,双方都没有意见。
“在山东即墨开埠之事,臣无异议。”
吴为华沉吟片刻,隨后说道:
“可即刻起草文书,发给济寧的户政府(户部),以及济南的山东布政司,让他们协调此事。”
“这对山东来说是好事,山东布政司断无反对之理。”
毕竟,开埠带来的关税收入,钱是要分润给他们一部分的,省里会分润,府里也会,以及本地也会留一部分,大顺中央拿大头而已。
今后正式称帝建制,皇室也要跟著分润一小部分。
这套利益共享机制,是驱动各方支持开海的关键。
唯有让朝廷、地方、乃至皇室都能从海洋贸易中直接获益,才能形成持续开拓的动力。
当然,隨著时间推移,肯定会產生积弊,但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合適的制度。
这些问题只能交给后人智慧了,毕竟谁都不可能真的开万世太平。
吴为华虽年事已高,思想却毫不僵化。
张逸曾一句“財政的本质在於分配”,令他醍醐灌顶,自此成为张逸经济改革最坚定的支持者。
商议既定,张逸亲自为之研墨,吴为华则展纸挥毫。
不多久,一篇文辞縝密、条理清晰的开埠策令便已草擬完毕。
吴为华也不愧是正儿八经科甲出生,张逸写“申论”还是不如他们这些进士。
而一旁的张承道,早已靠在椅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是个急性子,最烦处理政务这种繁琐事物的。
不过討厌归討厌,他本人並不是一窍不通,只是因为有儿子存在,让他可以放心当甩手掌柜而已。
“吴先生,文采就是好。”张逸览毕文稿,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他放下文书,似想起什么,又对吴为华说道:“吴先生,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我打算日后將『宝泉局』从户政府辖下独立出来,升格为『大顺宝泉总局』,与各府平级。”
“同样,『市舶司』也將独立出来,成立『大顺市舶总司』分管各地市舶司。”
“二者皆直属於中枢,你意下如何?”
“可有什么意见,咱们俩之间,私下討论,不做定数。”
张逸双眼看向这位老臣,等待他的答覆。
吴为华只是思索了一小会,便想明白了关窍,隨后摇了摇头,“殿下深谋远虑,臣並无意见。”
“殿下所虑,臣明白。”吴为华点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张逸:“宝泉掌铸幣之权,关乎国本。市舶司掌海关、贸易,税源日重。”
“此二事权责愈发重大,若长期置於户政府之下,確易导致权柄过重,亦不利於专精其事。”
吴为华点了点头,“殿下將其析出,专设衙署,实为明智之举。”
宝泉局在张逸规划中,远不止铸造铜钱,將来更要承担起管理货幣发行、调节金融的“中央银行”之责。
而市舶总司则將统管所有海关口岸,是未来海洋战略的核心执行机构。
將二者独立,既是权力制衡的需要,更是为未来的宏图打下制度基础。
“眼下只是先与先生通气,待其他几位先生抵达神京后,再议详商,最终定夺。”
“臣,明白。”
吴为华躬身应道。
他深知,以张氏父子如今如日中天的威望,推行此类改革是无人能够阻止的。
这是开国鼎格之世,他们父子又极得民心以及底层士子之心。
就算,不用他们这样的读书人,也会有人顶上来的。
愿意事先与他们这些重臣商议,体现的是一份尊重与共治的姿態。
就不说这小张了,就是这老张,相处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也是个不好忽悠的?
是比起那大晟太祖也差不到哪里去的雄主。
好在,这两位虽然性格迥异,但都是明君,是值得他託付自身才华辅佐的圣君。
他如今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士大夫毕生之理想,辅佐圣王开拓盛世,此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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