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笑容愈发冰冷:“那跟著老子从陕西一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兄弟们怎么想?”
“你舅舅,李彦庆,胡德庆...这些老人,他们哪个功劳不比他大?”
“老子要是答应了,那些弟兄们的心咋个想?”
“老子要是真给了他想要的高官厚禄,这他娘的不是在老子那些兄弟心里扎刺吗!”
这样做了就是不利於团结了,他老张不傻,不会去做。
大顺日后开国论功行赏,公爵之位都屈指可数。
至於王爵?
那些功臣们,生前绝对没有人能够享受得到,最多死后追封。
而公爵之位,必然是最早从龙、功勋最为卓著的老兄弟们,才有资格去享受。
若他穆斐一个拥兵自重,还要討价还价的降將,仅凭献关之功就能轻易位列公侯?
必然引发內部巨大不满,严重动摇那些老人的心,乃取乱之道。
更何况,父子俩其实心中也清楚,从北伐开始,这些將领已经开始或多或少的爭功了。
但也因此,他们的积极性提高了许多,都在盼望这能在这最后的档口立下更大的功勋,换取更高的爵位。
如今他们心中都在盘算自己的功勋能换什么爵位了,如果一个降將都能获得比一些老人更高的爵位,必然会有很多人不满。
那怕那个人犯过错误,他也会认为自己不该比一个降將爵位低那么多。
张逸也赞同地点头,沉吟道:“他家眷都在我们手中,竟还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这封信,恐怕未必全然出自他本意,或者说不全是为他个人而写。”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那封信,继续深入分析:
“信中所言,多半也反映了榆关內,那些辽东军头子们的集体诉求。”
“如今局势微妙,穆斐或许已不能完全掌控榆关军心。”
“我怀疑,关外的韃子恐怕也没閒著,定然早已派人暗中与关內的辽东军头们联络了。”
他看向父亲,目光锐利:“別忘了,韃子那边同样重用大量辽东降將,他们与榆关守军中的许多將领非亲即故,盘根错节。”
“恐怕也在许以重利,极力拉拢。”
张逸想到此节,不由得微微摇头:“爹,咱们不能一口回绝,这样就是把他们彻底推向韃子那边。”
“那难不成还真答应他们的漫天要价?”张承道皱眉,隨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咱爷俩先假意答应,日后若不兑现承诺,岂非...什么...失信於天下咧?”
“咱们爷俩如今打下了江山,也该要讲究个信义了,否则以后怎么治天下?”
“就算如此,你那些叔伯那里,俺脸上也不好看啊!”
张承道脑子不蠢,而且是有自己想法的,知道自己如今要更注重一些东西,比如信誉、名声这些。
哪怕是当土匪头子也要讲究个江湖道义不是?
“自然不是真答应。”张逸声音沉稳,成竹在胸,“咱们眼下最缺的是时间,我们的策略是先『拖』住他。”
“拖到更多粮草运到通州,越多越好,咱大顺不怕打仗,怕的是粮食不够吃,神京百姓不能再饿死更多了!”
“饿死太多百姓,咱们今后移民过来,要花费更多的钱粮,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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