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垂手侍立,不敢直视父亲贾珍,而后极其恭谨地躬身稟报:“父亲,儿子刚在街口看了新贴的捷报!”
他脸上努力挤出激动振奋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了些:
“又是咱大顺天兵的一场大胜仗!把那个韃子王爷多尔袞都给打得丟盔弃甲,狼狈逃窜!捷报上写著不叫胡马度燕山,说是镶白旗的精锐折损了近半,尸横遍野呀!”
贾珍正端著汝窑雨过天青茶盏,细细品著这上用的碧螺春。
闻言,手指微微一颤,盏中清亮的茶汤漾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隨手將茶盏轻轻搁在了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然而,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连凶名赫赫的多尔袞都败得如此狼狈,这大顺朝廷,看来是確实能坐稳这江山了!
一念及此,他猛地想起前几日在荣禧堂,自己在那位世子殿下面前惊惶失態的模样,肠子都快悔青了!
自己定然是大大地恶了对方!
必须得想个法子,赶紧找补回来!
这关乎他贾珍乃至整个寧国府在新朝的前程,是眼下头一等要紧之事!
他和贾赦確实一丘之貉,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西府那边,打算將迎春、探春俩姊妹,寻机会送到世子身边伺候的风声,邢、王两位夫人和她们身边的丫鬟也都知道了。
毕竟,这事儿邢夫人和王夫人是有权知道的。
迎春自不必说,邢夫人是她现在唯一的“母亲”,她生母早就去世了,如今她的事儿,便该由邢夫人这个嫡母做主。
探春虽是庶出,却是王夫人养大的,又是嫡母,又是养母,她也合情合理能做主探春的事儿。
她们俩人自然也都没有反对,毕竟又不是亲女儿。
不过矛盾的是,她们俩得知消息后,又巴不得迎春和探春,是她们的亲女儿。
贾珍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不是昨个儿,王熙凤閒得无聊,过来找秦可卿说话,无意间说漏了嘴,泄露了一点点,恰巧被路过的贾珍,不小心的隱约听了这么一耳朵。
至於王熙凤又是从何处得知这等隱秘...
那便不得而知了,只能说这些高门里的奶奶们,於这宅邸间的消息往来,自有其鬼神莫测的手段。
想到这件事,贾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似找到了办法!
他心下冷笑,这等好事,岂能让他西府独享?
既然荣国府要送两个,我寧国府何不也添上一个?
四丫头惜春,那可是他正儿八经的亲妹妹,寧国府的嫡出小姐!
如今家族需仰仗之时,她身为寧国府嫡女,自然也该出一份力。
若是能將三姊妹一併送去...这般齐人之福,想必那位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世子殿下,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此处,贾珍嘴角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得意而淫靡的笑意。
贾珍本就是骄奢淫逸、罔顾人伦、只知寻欢享乐的浪荡货色,岂会不懂这其中妙处?
甚至於,他觉得这简直是个绝妙的主意。
“夫人。”贾珍想到便做,转头对一旁默默坐著的尤氏唤道,脸上挤出个温和笑容,“隨我去西府瞧瞧四妹妹去。”
尤氏抬起眼帘,只看贾珍那假意关怀的模样,心中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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