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院里就只剩下宋虎和宋行安。过了劲,这娃慢慢收了声,不哭了。

宋虎瞧著好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胖脸。

“你咋这么精,二叔都不晓得你像谁。”

宋行安抽了抽鼻子,又啊啊两声。

正刚好,陈小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葫芦瓢,几乎只有巴掌大。

平阳县当地盛產葫芦,因而宋家才能掏空晒乾这样小的葫芦来用。

这是给宋行安这个难搞的娃准备的。

用陶碗他不喝,用大的葫芦瓢他也不喝,只有如此他才肯喝水。

陈小珍从宋虎怀里抱过来宋行远,坐在院里的长凳上,將端碗斜著餵怀里的娃。

宋行远有些著急的仰头喝,嚎了这么久自然已经口乾。

宋虎见此,说怕一声回了屋里。

宋微仪去了厨房忙活,再过一些时辰就能吃晚食。

日薄西落,宋柱才回来。

人一回来,来不及吃晚饭,宋虎就拉著家中几人说了信里的事。

宋溪在信中写道,愿他们能够藉助贺家与这边通商的关係,举家迁往江南。

如今陕南一带风声鹤唳,战乱怕是旦夕將至。

届时极大可能会出现强征壮丁、逼迫老弱妇孺充役卖命的事,多处地方多半难以避免。

平阳县如今平安无事,但距离不远的地带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宋溪不希望,也不愿意留下亲人再赌。

人生在世,必然会有诸多遗憾,但察觉到会出现的遗憾,应当尽力隔绝。

若真的出现以上情况,宋溪不愿见到,老两口也受不住。

从前还未出发江南,不知前路如何。贸然带领全家,显然不妥。

老师已经帮助良多,更因如此,宋溪不能带著家中人一起搬迁,实在是过度劳烦对方,也是对家中的不负责。

而今老家局势动盪,宋溪等已经算在姑苏站稳脚跟。

如今安稳下来,正是南迁的最佳时机,再晚些,怕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宋溪在信中言明情况。

宋行远如今读了几年书,虽说还是没有把握拿到童生功名,但读书使人明智,也给人机会能看得更长远。

因而在宋虎要回来与家中商量的时候,他就著宋溪的想法,与宋虎刨根说到底。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听小叔的,搬迁到姑苏。

宋虎將宋行远的话说了出来,又將信件交给陈玉莹。

作为目前场上识字最多,学问最高的女子,自然由她来念信。

待陈玉莹读完,宋虎赶紧把准备好的加了糖的水递过去,对方接过喝下。

听完信里的內容,宋家几人面面相覷。

宋虎没有表明態度,此刻他的心里还满是纠结,只希望其他人能拿个主意,让他漂泊不定的心静下来。

捫心自问,宋虎其实愿意前往。

先前在西安时,宋虎便一心要跟著去姑苏,只可惜终究没能成行。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境况却已不同往昔。

他心里有了很多顾虑,叫人犹豫。

虎头如今还小,店还开著,拥有的一切都在这边。

他们这一去,这些东西都要割捨,等日后回来了,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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