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能稍微陪我一会？

不知为何，林柚下意识地眼皮一跳，心头涌上莫名的不安。

她稳了稳心神，端起一份水果拼盘，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光线比苏瑾那里更加昏暗。

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吝嗇地铺开一小片区域，其余空间都沉浸在深沉的阴影中。

季临正靠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姿势看似放鬆，但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耸起的肩膀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著，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真皮表面。

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朝门口看来。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季临的嘴角似乎想努力扯出一个惯常的弧度，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迅速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在忙？我可是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他似乎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可声音却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浅显的涩意。

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幽深晦暗，看不出情绪。

林柚快步走过去，將果盘轻轻放在他面前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抱歉，季临。"她垂著眼帘，声音儘量平稳："我有点事耽搁了下。"

季临没说话，也没看那盘精心准备的水果。

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在林柚脸上，像是要在她皮肤上烧出两个洞来。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嗯，我知道，刚刚先给苏瑾送的？"

林柚放在果盘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抵著冰冷的桌角，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脑海中却闪过苏瑾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指，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季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交叉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极为苍白，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侧宽敞的沙发空位。

"小柚子，过来陪我坐会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手上。

林柚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墙壁上那个设计简约的静音掛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我还得…给沈少送过去。"她的声音带著为难的迟疑，毕竟时间確实不早了。

让她犹豫的，並非疲惫或困意，作为一个资深的夜猫子，这个时间点对她而言，往往意味著追剧刷视频的黄金时段才刚开始不久。

真正让她感到不妥的，是这“送果盘”的任务本身。

从接到通知到现在，时间已然悄然流逝。

一份简单的餐后水果服务，磨蹭了一两个小时才送达？

这效率她自己都感觉有点过於低下了。

季临嘴角那点勉强维持在表面的弧度彻底平復了下去，绷成一条直线。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著少女的眼睛，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幽深。

下一秒，他的嘴角却又极其缓慢地重新向上扬起了一点点，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容。

"不可以陪我一会吗？"他轻声问，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可以陪苏瑾那么久。"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到我这里，就不能稍微…陪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