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渗透

残月朦朧,荒原广袤。

寒风捲起沙砾,在废墟间低低鸣咽。

一支天启教军队正沉默前行,队伍在黯淡天光下,如同一条蠕动长河。

队伍后方高高耸立著一头帝王猛獁。

它通体覆盖厚实长毛,即便隔著很远,也能闻到那股浓重腥臊气。

这头巨兽每一步踏下,都能让地面微微颤抖。

在猛獁的宽阔背上,搭建著一个简陋的作战平台,平台由巨型骨骼与钢筋焊接而成,透明的防弹玻璃,避免了被狙击的可能。

天启教牧首穿著一身洁白教袍,手持权杖,肃坐其上。在他身旁,站著两名装甲兵,枪口始终朝外。

队伍前方负责打头阵的,是驭兽师。

他们骑跨在剑齿虎和铁角犀身上,用骨哨吹出尖利哨声,操控著前方一大群鬣狼和尸豹。

尸豹的皮肉腐烂不堪,鬣狼则焦躁地嗅探地面,不时发出威胁低吼。

紧隨其后的,是数千名狂信徒。

他们出发前都往嘴里喷了白药,此刻一个个亢奋癲狂,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吼。

狂信徒普遍穿著东拼西凑的重甲,紧握巨斧或链刀,背后还绑了简易炸药包,时刻准备著为主殉道。

在队伍两翼,是骑著黑马的持鞭者,他们高举长鞭,冷漠地巡视队伍。

“啪!”

一名狂信徒的脚步稍微慢了些,长鞭呼啸落下,在其后背抽出一条血沫印子。

“都跟上!为主赴死,不准退却!”

这一匹匹黑色的马,体型巨大,鬃毛竖立,口鼻间散溢著大量浅雾,也被废土客称为“暗影马”。

在狂信徒后方,才是天启教的最精锐部队,约五百多名“正规军”。

他们大多挤在一辆辆破旧的铁棚车和刺蝟车里,剩余的士兵则骑著废土摩托。

这些人的武器五花八门,普遍是铁管手枪,不到三分之一的教徒有铁管步枪,真正的机枪手只有六十多个。

队伍中还混杂著五十多名装甲兵。这些动力装甲型號各异,锈跡斑斑,关节处裸露电线,更像是直接在动力外骨骼上焊接钢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装甲兵手里的武器同样简陋,好一点的端著重机枪,更差的只能拿霰弹枪和火焰喷射器。

后方是两辆平板卡车,上面一共站著整整四十名唱诗班成员。

她们双手合十,闭著眼睛,脖子上都加装了外露的喉管扩音器,即將为屠杀吟唱序曲。

在大军的最后方,六座高耸的狙击塔正缓慢移动,每一座高二十米。

塔身是用通讯基站和巨木捆绑而成,由两头铁角犀拖拽著前进。

塔顶那摇摇晃晃的平台上,趴著一个个狙击手。

他们用破旧帆布將自己和长枪裹住,只露出瞄准镜,俯瞰著整片荒原。

整个行军队的四周,还有许多游窜的探子,身形如同鬼魅。

牧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同样骑在猛兽背上的兵主和鞭主,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不喜欢这种制衡。

兵主是这次行动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负责正面征伐;

鞭主则负责管理军队纪律和审判。

而他自己,明明是据点里呼风唤雨,受万人尊崇的牧首,此刻更像是一个被抬出来的士气象徵物,和后面的唱诗班拉拉队没什么本质区別。

教徒们虽然跪伏在他脚下,尊称他为牧首大人,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他没有徵兵权,更没有管军权,他甚至无法强制命令眼前的兵主和鞭主。

牧首,兵主和鞭主,各自向不同的使徒负责,他自己跟的是铁塔使徒————这就是教会的一种分权制衡手段。

牧首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兵。

那些冲在最前面手持巨斧的狂信徒,就是他以“吸收教徒”的名义,精心筛选和培养出来的。

近战时,他们悍不畏死,战力很猛;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就是一群远战废物和活靶子,是消耗敌人弹药的炮灰。

而真正的精锐,那五百名装备著铁管枪和动力甲的正规军,此刻掌握在兵主和鞭主手里。

但这次出征,事关重大。

牧首深知自己的军事能力有限,必须依靠这些“专业人士”。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不得不將兵主和鞭主请来,带领精锐部队一同出征。

“两位,上来谈。”

他坐在猛獁背上,邀请兵主和鞭主上来,討论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兵主。”

牧首声音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其他两处据点,出发了没?”

兵主穿著一身动力装甲,从扩音器里传出沉闷声音:“我已经按照约定时间出发了,但是野外诡雾很浓,所有通讯中断,所以暂时联繫不上他们。”

牧首的烦躁感涌了上来,握紧手中权杖,低声咒骂一句:“这两个混帐非要坚持分兵,各自带领,他们总怕我使诈,怕我吞了他们的队伍————

简直愚蠢之极。”

因为你有前科————兵主在心里暗想,脸上却不动声色:“牧首大人,分兵是必要的,这有利於最大程度地包抄敌人,確保全歼。”

隨后,他调出一个简易的战术面板:“根据过往的几次交锋,那伙敌人虽然只有数百人,但火力很猛,而且行事狡猾,不容小覷。”

“哼,狡猾?”

牧首嗤笑一声,抬手打断了他:“对面就只有二十多台装甲兵,能有多少火力纵深?就凭我自己这两千兵力都能压著打,根本不需要其他据点的支援。

“况且那两个据点才一千多兵,还整天被边防军揍得东躲西藏,铁塔大人已经对他们很不满了。”

兵主的动力头盔下,嘴角微微抽动。

明明前几天,这位牧首才被蓝刀帮打散了一半兵力,然后匆忙转移据点,现在却好了伤疤又忘了疼。

这种外行瞎指挥內行,只会让教会的精锐部队白白蒙受损失。

旁边的鞭主一直沉默寡言,那双非人的鹰隼眼盯著行军队列,特別怪异。

毕竟他本来就是鹰人,背部还有一对收拢的灰色羽翅,羽毛边缘锋锐。

这时,他看到几名精锐士兵的脚步有些拖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音节。

“啪!”

持鞭者扬起长鞭,准確抽在几名士兵的背甲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鞭主那冷漠声音响起:“你们难道也想和那些疯子一样,吃了白药才有力气走路?”

牧首听了这话,抚摸猛獁毛皮的手,微微一顿,无名怒火在他胸中升起。

前面的“疯子”,指的就是他直属的狂信徒。

虽然这些羔羊愚昧不堪,全灭了也不可惜,但他总觉得,这个鞭主是在借著整顿军队纪律的名义,阴阳怪气嘲讽他。

嘲讽他是个只会吆喝的疯子。

牧首不能容忍这种挑衅,於是朝著队伍后方的唱诗班,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群穿著惨白长袍,蒙住双眼的修女信徒。

下一秒,低沉整齐的圣音传来,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压倒了所有杂音。

原本还有些畏缩的精锐士兵们,在听到圣音瞬间,眼神也变得亢奋,开始齐声嘶吼,恐惧和疲惫被一扫而空。

鞭主的脸色也不好看,那双鹰眼眯了起来。

他赖以维持的秩序和纪律,在这一刻被牧首的精神控制轻易覆盖了。

兵主管战术,鞭主管纪律,牧首管意识形態。三方权力在行军队列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碰撞。

圣歌余音还在诡异迴荡,气氛却因为刚才的暗中较劲而凝滯。

兵主似乎对刚才的摩擦毫不在意,他问出另一个关键问题:“牧首大人,你確定那个回收站的魔將,已经离开了?”

“当然確定。”

牧首收起了刚才的不快,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铁塔大人已经和我说了,那名神秘魔將是某位魔使大人的摩下,已经被召回去了。”

兵主闻言微微一滯,显然在消化这个突兀的信息。

牧首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顿时得意起来。

他当然不懂这背后的真正博弈,只知道铁塔使徒提过,“那位魔使大人”和蒂萝丝大人有很深的矛盾。

但铁塔透露的信息很少,剩下的,全是牧首自己瞎琢磨出来。

这並不妨碍他享受此刻。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鞭主,对方那如鹰隼般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冰冷不屑,转为一丝重视。

这种被教会真正武力核心所“重视”的感觉,让牧首感到神清气爽。

他清了清喉咙,决定继续编织故事,让自己的形象越加高深莫测。

“你们不懂高层的博弈。”

牧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秘密,“你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清剿?

不,这是今晚进攻的真正原因。”

他看著兵主和鞭主完全被吸引,心中得意更甚,“铁塔大人將这边的情况上报给蒂萝丝大人后,蒂萝丝大人亲自出面,找到那位神秘大人对峙。

“最后的结果是调停,那位神秘大人妥协了,召回麾下的所有魔將。”

牧首靠回椅背,直接拋出结论:“所以,薪火基地现在肯定没有魔將了。

“对面这几天派出那么多探子,不断加强防御,恰恰证明是在虚张声势,生怕被我们看出他们兵力空虚!”

牧首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著兵主和鞭主都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铁塔大人正是看穿了他们的虚弱,才命令我们全军出击。”

兵主消化著这条信息,他是个务实军人,他只相信时机和实力。

如果回收站真的没有魔將,那今晚的行动性质就从“试探”变成了“碾压”,確实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兵主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明显客气许多:“那————铁塔使徒,他没有亲自来吗?”

牧首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笑话:“兵主,注意你的言辞,要称呼铁塔为大人。对付一群没了魔將撑腰的散沙,也需要铁塔大人亲自动手吗?”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知晓內幕的口吻缓缓道:“铁塔大人这段时间,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可別用小事惊扰大人了。”

这一番仿佛很懂高层秘辛的姿態,终於让兵主和鞭主收起了轻视。

他们不再把牧首当作一个只会怂恿炮灰的神棍,而是真正能接触到“使徒”层面的关键人物。

另一边,临海城行政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