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妇產科走廊里,时间已近午夜。

当產房的门再次缓缓打开,护士推著平车出来时。

等在门外的韦东毅和一大妈立刻迎了上去。

平车上,李秀芝脸色苍白,头髮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眉眼间带著生產耗尽的极度疲惫与虚弱。

然而,当她看到疾步上前、满脸关切的丈夫时。

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努力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混合著疼痛、解脱以及无比自豪的虚弱微笑。

她的臂弯里,一左一右,各偎依著一个被柔软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生命。

只露出两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闭著眼睛,安静地睡著。

仿佛刚才那两声宣告降临的清亮啼哭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韦东毅心如鼓擂,他几步跨到车边,第一反应是紧紧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俯下身,轻声道:

“秀芝,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一句包含了所有感激与心疼的话语。

李秀芝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含著泪,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丈夫的手。

然后微微侧头,示意他看臂弯里的孩子,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看看……我们的孩子。”

韦东毅这才將目光投向那两个小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一项无比庄严的仪式,小心翼翼地、用那双能掌控超市空间、摆平黑帮的手。

动作轻柔得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不,是捧著自己的命一般!

將靠近他这边的那个宝宝,稳稳地抱了起来。

那小小的、柔软的重量落入臂弯的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悸动贯穿了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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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一大妈也早已红了眼眶。

她先是凑过去,用手绢轻轻擦了擦李秀芝额头的虚汗,连声安慰:

“好孩子,受罪了,受罪了……现在好了,都好了……”

然后,她才万分小心地抱起了另一边的那个宝宝,脸上是掩不住的慈爱和欣喜。

在护士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妇產科一间安静的病房。

將李秀芝妥善地安置在病床上,两个孩子也並排放在母亲床边的专用小床里后。

一位护士拿著病历本,开始严肃地交代注意事项:

“產妇李秀芝同志,因为是双胎,產程较长,有出血情况,虽然已经做了处理,但为安全起见,需要留院观察至少一周。”

护士的目光扫过韦东毅和一大妈,语气认真:

“家属要特別注意,產后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不动,感觉体力稍微恢復一些后,要鼓励並搀扶她在床边、房间里慢慢走动,目的是防止產后静脉血栓,这个很危险,明白吗?”

韦东毅神色一凛,立刻点头。

他拥有未来的知识,自然知道静脉血栓的凶险。

护士继续交代:

“还有,她上厕所、下床活动的时候,一定要有人扶著,千万不能让她自己行动,防止头晕乏力摔倒。 ”

“饮食上先以清淡、易消化的流食半流食为主,比如小米粥、鸡汤撇去油,慢慢再增加营养。”

“注意恶露情况,保持下身清洁,有任何不適,比如腹痛加剧、出血量突然增多,马上叫我们……”

护士条理清晰地说了一大堆產后护理的要点。

韦东毅和一大妈听得无比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连连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这一刻,什么超市空间、什么修罗凶名、什么科长身份都被拋到了脑后。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家属,怀著最虔诚的心,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並准备悉心照料为他们诞下子嗣的英雄!

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照著李秀芝疲惫却满足的睡顏,以及小床里那两个並排安睡的小小身影。

韦东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久久流连在妻子和孩子身上。

一夜的惊心动魄渐渐化为沉静的暖流,漫过心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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