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公交车上,陈彬特意坐到了司机旁边的位置。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陈彬递过去一根烟,语气客气。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接过烟別在耳朵上,爽快地说:“同志,啥事?你说。”

“您跑这条线多久了?四年前,就是大概八七年年底那会儿,这趟车还到长巷街口吗?路况怎么样?大概要开多久?”陈彬儘量把问题问得具体。

司机师傅想了想,摇摇头:

“四年前?那我可不知道。我是去年才调来跑这条线的。以前跑哪条线,得问老李头,他退休了。”

他指了指窗外泥泞不堪的道路,

“不过你看这路,现在都这德性,四年前更別提了,一下雨就跟烂泥塘似的,车开上去直打滑,根本跑不快。”

也不算是一无所获,陈彬低头掐表计算著现在的行驶时间。

到达长巷街路口耗时四十五分钟左右,再步行去纺织厂脚程十五分钟左右。

原先的河东路面泥泞,车辆速度更慢,误差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据卢慧慧所说,当年没有直达纺织厂的公交,误差算在十分钟左右。

八点半出发,十点左右到达,看似很合理。

实际上有个大问题,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卢慧慧面对询问时那种不慌不忙、对答如流的状態,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反而让陈彬心生警惕。

刑侦实践中,询问时对方的微表情和应答流畅度固然能提供心理状態的线索,但这绝非定论。

陈彬深知,主观臆断是刑侦大忌,必须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反推。

当年案发时在场的目击者还有四人,他决定等袁杰和祁大春带回走访结果后,再综合研判。

回到城西分局,趁等待的间隙,陈彬再次扎进档案室,反覆梳理徐家兄弟的信息:

“徐国富,43岁,已婚,育有一女。”

“徐国强,41岁,已婚,未有子女。”

徐家兄弟两人算做壮年,徐国富能有一位22岁年轻靚丽的女儿得益於1980年前,婚姻法还未修改,男性的合法成婚年龄在20岁。

婚丧嫁娶,生儿育女,是国人一辈子都很难绕开的话题。

陈彬这代70后,受过的港台电影和国外思想衝击较多,极小部分人会不婚或丁克。

隨著时代的发展,往后这种现象会越发普遍。

但徐家兄弟这代50后不会,早生早育是常態。

陈彬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禽满四合院》,里面有个角色叫许大茂。

为了有个孩子,结婚离婚、离婚结婚,生不出孩子对自己妻子打骂,妻子还觉得自责羞耻懊恼。

结果到最后是他自己有问题。

可见这代人无论男女,对孩子的执念有多大。

人一旦最缺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

陈彬想起先前袁杰说抓捕徐国强时,撞破了那一起艷事。

好像明白了什么。

抓紧联繫一下鹏城那边的工商局,查一下华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背景才能確认。

咚!咚!咚!

档案室的门被敲响,民警的声音传来:

“陈彬,袁杰他们回来了,王队通知开会討论案件情况。”

“来了。”

陈彬合上卷宗,思绪从档案中抽离,快步走向会议室。

新的线索或许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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