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若有所思。
“要想跨越这些碎片，除了通过天门，便唯有横渡虚空，但横渡虚空，唯有观海道君才能从容做到，眼下这片天界碎片，就由你我二人共探罢。”秦道真解释了一句，便率先向前行去。
“这神天古葬，看起来倒並不像道友所说的那般危险……”李珩试探著问道。
秦道真轻轻摇头：“若你以为危险是实质的存在，那我可以说，这里的確没有那样的危险，天界都已崩碎，又何来实质威胁？真正的危险，是迷失。”
“迷失？”李珩有些诧异。
“方才耳畔的仙乐与笑声，道友应当听到了吧？”
“不错，但消失得极快。”
“那便是真正的危险，在此地停留越久，便越容易忘却自我，以为自己是昔日天庭的一位仙君神將，彻底沉沦於幻象，直至道消身亡，唯有寻得『神怨』，才能避免。”秦道真语气凝重。
“却不知神怨是何物？”李珩与秦道真並肩前行，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是昔日仙神死后所化的怨念，服下它们，就能获得这些仙神的记忆与气息，免受幻象袭扰，但这些记忆极为强大，若道心不够坚定，同样会迷失自我。”秦道真说著，忽然停下脚步，对李珩展顏一笑：
“实话说，当初我破开道友封禁时，確实曾想杀你，毕竟献祭尸体，效果也是一样的。”
李珩心中顿时警醒，面上却仍带笑意：“那秦道友又是为何改变主意？”
“你那一式能引动心魔的神通，可在神怨侵袭之下助人守住本我，虽然这守住本我的方式，有些许不同罢了，但至少不会被神怨取代自我。”秦道真平静地说道：
“且神通极为精妙，几乎无可抵御，要么破除心魔，要么走火入魔，这种力量，宛如天人之諭，顛倒日月，扭转乾坤，不知道友是从何得来？”她眼中泛起一丝灼热，一双眸子紧紧盯著李珩，带著毫不掩饰的求知慾。
李珩心念微动。
心魔引乃是阳海所创，没想到竟有如此威力。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如实相告，只淡淡道：“是我曾在一处秘境中偶然所得，没想到竟有这等玄妙，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秦道真轻轻頷首，也不知信是未信，终究未再追问。
二人继续沿玉阶前行。
渐渐的，李珩耳畔再度响起仙乐与欢笑声，眼前的残垣断壁似乎也开始发生变化，正逐渐復原。
一道道身著彩衣的仙神身影在眼前浮现又消散，前方大殿金顶上的神龙仿佛骤然復活，仰天长啸，声震天地。
李珩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再度定神望去，哪还有什么天龙仙神，入目唯有残垣断壁。
“道友所见幻象，似乎愈发强烈了，何不对自己施以那式心魔神通？”秦道真望向李珩，目光深邃，语带笑意。
“有劳道友关怀，但似乎还未到真正关键之时，眼下就用，未免过早了。”李珩淡淡一笑，神色平静。
他注视著秦道真的身影与一位鹤衣秀美，含笑望来的仙女不断重合又分开，语带深意道：
“若秦道友抵挡不住，可要及早说来，在下自当鼎力相助。”
秦道真似毫不在意般頷首道：“那是自然，走吧，去大殿一看。”
说罢，她便周身遁光一起，向大殿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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