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两年
刘莽和红姑不再耽搁,朝著关外方向而去。
方浪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回了石室住所。
他敢把这批物资交给刘莽,心里自然有桿秤。
一来,刘莽离开韩家后,在关外已是无根浮萍,就算真起了贪念,揣著八百灵石能逃去哪儿?
二来,刘莽不傻,小符会眼下正是往上走的时候,为了灵石断送前程,不值当。三来,镇南关是咽喉要道,刘莽若想往关內溜,瞒不过去。
至於第四点————方浪眼神动了动,这里头藏了他一点私心。
他想到了刘莽提过的,韩牧留下的旧物。具体藏在哪儿虽然模糊,但有了个地名,就等干有了线索。
倘若刘莽真被这八百灵石晃花了眼,捲款跑了————那件十有八九是筑基灵物的东西,他能捨得丟下?方浪只需沉住气等著,迟早能顺著这条线,把人连东西一块揪出来。
平心而论,这事他一直没跟刘莽细聊,也是因为不好处置。若那真是筑基灵物,怎么分?硬抢自己手下的机缘?以他如今的麵皮,还拉不下这个脸。若说卖了换灵石再分,更是暴殄天物,这等灵物,可比灵石抢手多了。
刘莽若是真跑了,日后方浪再动手夺宝,便没了半分心理负担。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个阳谋,也是试探。路怎么走,全看刘莽自己选。
刚休息没几日,石室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隨即是寧秋兰带著笑意的声音:“六哥!听说你回来啦?”
方浪开门,见她一身鹅黄裙衫,精神奕奕,比前些日子似乎更显灵动,不由隨口打趣道:“一段日子不见,十三妹越髮漂亮了。”
他一句无心客气,寧秋兰却当真了,眼睛亮了起来,追问:“真的吗?六哥你也这样觉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喜滋滋道,“许是常喝秦家送来的养顏粥,我也觉得肤色好多了————”
方浪:“.
”
他顺手从怀里摸出那张年度拍卖会邀请函,递了过去:“喏,看看这个。”
寧秋兰起初不当回事,只隨意扫了几眼,等目光落到某一行拍品名录上时,整个人骤然定住。
只见她那双杏眼越睁越大,死死盯住驻顏丹三个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驻、驻顏丹!”她猛地抬头,“六哥!这————这拍卖会!”
“想去?”方浪看她那样子,便知拦不住了。
“嗯嗯!”寧秋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紧紧捏著那张邀请函。
没过两日,她再次兴冲冲地来找方浪,说是已准备妥当,只是身边多了个秦东。
“秦道友也有兴趣?”方浪见他激动的样子,就猜到大半。
“想来念晴应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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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浪见二人模样,也不多劝,只將关外需注意的事项叮嘱了一番,又给了一份標有流沙绿洲方位和大致路线的地图。
“到了流沙绿洲,可以先试著联繫红姑。她眼下应当也在那,或许能碰上。”方浪最后交代道。
寧秋兰满心都是驻顏丹,胡乱应著,拉著同样欢喜的秦东,风风火火筹备出关事宜去了。
方浪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石室。
光阴如沙,转眼便是两年。
两年,对修仙者而言不过是一次稍长闭关,却也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变化。
刘莽与红姑那趟差事办得稳妥,五十张兽皮如期运回。经此一事,刘莽算真正在小符会扎下根。田向文与安少华点头后,他那个採买督办的名头坐实了,正式躋身会中第十四位高级成员之列。
寧秋兰与秦东也从关外回来了,结果如何,方浪没问,只是再见时,少女肌肤莹润透亮,眉眼间鲜活更胜往昔,心下便已瞭然。
其间倒有一桩插曲,两人离关后不久,秦宏寻上门来,追问秦东去向。
方浪如实告知,秦宏听罢,脸上似怒似忧,最终化作一声沉沉嘆息,转身离去,背影里透出几分儿大不由爷”的萧索。
安少华是个做事的人,方浪此前提过的传讯令牌,他托人炼製出来了。只是成本高昂,拢共七枚。
田向文一枚,四位核心各一枚,余下两枚公用,会中成员若要出关,方可申领。这新令牌在关外有效传讯距离十里,更能实时传递影像,兼具留影之能,关內更能延伸五十里外。
小符堂在关內扎根两年,生意肉眼可见地有了起色。口碑是点滴积攒起来的,符籙品质稳当,加上与几家老店维持著不远不近的关係,总算不再是摆设,每月有了一笔稳定进项。
会中人员定了规模,除会首、四位核心、十四位高级成员外,另设五十个普通会员。
两年间,会里新立了规矩,施行末位淘汰”。高级会员连续三月贡献垫底,降为普通会员。
普通会员垫底,直接清退出会。
至於四位核心,不在此列。
规矩刚出时,会里风波不小。
某日,方浪难得清閒,在茗香阁要了壶茶,听伶人咿呀唱著不知名的曲子。寧秋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蛋气得微红。
“六哥!你评评理,安少华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她抓起方浪面前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咕咚灌了一大口,“小十六啊!当初会里最难的时候,他是跟著一起熬过来的!当初不是说好了,没离开的,都是高级会员————为这事,石觅海都发火了!”
方浪有些意外,这倒是个新鲜事,石觅海一向以安少华马首是瞻。
“可不是!”寧秋兰学著二人当时语气,“石觅海说,规矩虽好,也得念旧情,小十六只是修为所限,並非懈怠。可安少华却说————”
她清了清嗓子,板著脸模仿起安少华腔调:“觅海,人心不是靠一味宽纵来暖的,会里几十双眼睛盯著,今日为小十六破例,明日便有李十六、王十六......规矩一垮,人心才真要散。””
她嘆了口气,神色有些不平:“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还是会首出面,才暂且按下。可小十六降级之事————怕是改不了了。”
方浪听著,目光落在茶杯上,沉默了。
他心下明了。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小符会从互助小团体,转向正式组织后,必然產物。
温情渐褪,铁律初显。所谓沧海桑田,未必需要地动山摇,往往藏在这些细微的人事变迁中。
两年来,他与安少华等人上过三首山几次,面见那位名义上的靠山。
顾清歌似乎总有事忙,见他们时显得心不在焉。听闻小符会发展尚可,也只是淡淡頷首,收下他们那份孝敬,挥手便让他们退下。
方浪自己,则將时间耗在修炼室中。
拍卖会得来的凝元丹早已服尽,修为推进到炼气九层中段。
然而,炼气九层与那圆满之间,仿佛横著一道屏障,进展缓慢。
他不是没想过再购丹药,可眼下接触不到灵地。此前服用凝元丹残留的丹毒,尚需他每夜打坐炼化。思量再三,他还是选择了最笨拙也最稳妥的路子。
凭藉【庚金诀】,一点点水磨工夫。
两年,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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