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告於祖先
“你想用自己的命,来试探我的底线?”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孩子,玩火之前,你该知道,巫家之火,能將顽石淬炼成美玉,也能將美玉烧成飞灰。”
巫禽蹲下身,与跪著的巫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收起你那套鱼死网破的把戏。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你以为你闹上官道,跪在府前,演出一幕孝子葬母的苦情戏,就算抓住了把柄?”
他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里充满了轻蔑。
“首先,你那枚骨符,不过是先伯父当年隨手赏玩的物件,流落在外,谁都可能捡到。”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那个老媼的证词?一个乡野村妇,为求富贵,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最后,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巫驹的脸庞:“至於你的容貌……呵呵,镐京內外,与我巫家先人有几分相似的国人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血脉,是天下最尊贵也最容易被混淆的东西!”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自称是我大宗伯父巫朔的私生子,手中也有一枚相似的玉佩,容貌更有七分相像。你知道他的下场吗?”
巫禽没有等巫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宗祠验明为偽,依族规,『乱我血脉者,沉於渭水』。那日,渭河的鱼,吃得很饱。”
这番话,將院內的暑气瞬间抽乾,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巫禽见巫驹脸色微变,以为他已被震慑,语气稍缓:“驹,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给你一条活路。你现在承认,这一切不过是你为母求一个厚葬的孝心之举,我可以做主,不仅让你母亲风光下葬,还会赠你一笔钱財。”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诱惑与威胁:“可一旦进了宗祠,龟甲卜於祖先,到那时,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是真是假,皆由天命。而巫家的天命,从不站在偽装者一边。你,將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
面对这软硬兼施的最后通牒,巫驹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张开。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燃著火焰的澄澈。
“从兄的故事,讲得很好。”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但我,不是故事里的那个人。”
他缓缓从草蓆上站起身,与巫禽平视。明明身形瘦削,衣衫破旧,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我的血,自生来便流淌著巫家的气息。我的骨,刻著先祖的印记。我的魂,只求归於宗祠的牌位之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信物可以偽造,人证可以收买,容貌可以相似,但血脉不会说谎,先祖之灵更不会被蒙蔽!”
巫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著脸色骤变的巫禽,发出了最后的挑战:
“是真是假,何须等待?我愿现在就入宗祠,以我之血,问於龟甲,以我之魂,告於祖先!”
“请从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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