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至高讖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跪於堂下的巫驹身上,那眼神中,或有怜悯,或有轻蔑,或有冷酷。在“天命”的审判下,这个少年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巫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凝固的空气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怜悯。
发出笑声的,正是巫驹!
他缓缓地挺直了那跪得僵硬的脊樑。
“你笑什么!”巫禽厉声喝道,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巫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与从容。
“我笑……”巫驹的声音平静而洪亮,在宗祠內激起层层迴响,“我笑从兄解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表象,不及其里!险些因一叶障目,错解祖宗神諭,为我巫家招来大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个被判为“野种”的少年,竟敢反过来指责主卜者的无知?
“一派胡言!”巫禽又惊又怒,“龟甲兆象,歷歷在目,岂容你这竖子狡辩!”
“狡辩?”巫驹笑了,他缓缓站起身,竟无视规矩,径直走到那龟甲之前,伸出手指,凌空点向那狰狞的裂纹。
“从兄只说此兆为『离』,是大凶。却不知卜分『体』『用』,兆分『內外』!”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离』纹,其位在『干』,其势向『生』!这並非血脉离弃,而是『分宗荣昌』之兆!是祖宗在昭示,我巫家將有新的支脉,自立门户,开枝散叶,光耀门楣!”
他话锋一转,手指又点向那所谓的“客纹”。
“你再说此为『冲』,是为不容。更是大错特错!”巫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著一种俯视般的压迫感,“此纹由內而外,其形如矛,其色如火!这分明是『破军』之兆!是祖宗在警示我们,巫家將有外敌窥伺,大难临头!而我,正是应此『破军』之兆而来的破局之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巫禽的心上,砸在所有巫家子弟的心上!
原本清晰明了的“大凶”之兆,在他的解读下,竟瞬间翻转,变成了“大吉”与“警示”並存的复杂天启!
巫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因为巫驹所说的“体用內外”、“干位生势”,皆是卜筮中更深层次的法门,他虽听过,却从未精研!
巫驹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面上首的巫高!
“宗主!”他声如洪钟,“祖宗以龟甲示警,並非是为甄別我一人之血脉真偽!而是借我之手,传下关乎我巫家未来兴衰的至高讖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神情已变得庄严而神圣,仿佛先祖之灵附体。
他用一种古老、苍凉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吟诵道:
“凤凰于飞,”
“和鸣鏘鏘。”
“后昆怀德,”
“九-世-而-昌!”
……
满堂死寂!
上首,巫高那张万年不变的阴沉脸庞,此刻终於彻底动容。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堂下那个仿佛被神光笼罩的少年,喉结剧烈地滚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巫禽猛然回神,他脸色煞白,指著巫驹的手剧烈颤抖,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此讖言乃我巫氏不传之秘!唯有入我宗祠、得授家学的巫氏子弟方能知晓!
你……你一个从未踏足镐京的野人,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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