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瞳孔骤缩
但巫驹並未理会他的目光,他走到第二匹、第三匹马前,重复著同样的流程。望、闻、问、切,一丝不苟。每一匹马的诊断结果,都被他清晰地刻录在专属的竹简上。
三天时间,病坊內十几匹马,每一匹都有了一份属於自己的“病歷”,这些竹简被巫驹整齐地码放在了一个破旧的木架上。
这套標准化的诊疗流程,彻底顛覆了当时兽医凭经验、凭感觉的零散做法。巫驹是在用后世的医学思维,为这个时代的兽医学,建立一套最原始、却也最科学的规则。
有了精確诊断,下一步便是治疗。
巫驹开出的药方极为精细,他脑中浮现的,正是他身为“巫季”时,为將医道化繁为简所创的那套度量之法:以黍、豆定分、銖、两!
他直接抓来一把黍米和几颗黑豆,在木板上迅速划定標准:“一黍为一分,十黍为一銖……”让老图照此配药。老图配了一辈子药,全凭手感,何曾见过將草药分量算计到几颗米粒的?当场看得目瞪口呆。
规矩立下,巫驹將目光投向了病坊最深处,那个真正的挑战,一匹被所有人放弃的“废马”。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名叫“雪”,据说曾是某位將军的坐骑,在战场上腿部中箭,伤口溃烂,早已被判定为必死之马。贏虎甚至几次下令,让老图把它拖出去埋了,只是老图念其功勋,才让它多活了几天。
此刻的“雪”,侧臥在地,伤腿肿胀如柱,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流出腥臭的脓液,苍蝇环绕,气息奄奄。
“別白费力气了,”老图嘆气道,“它的伤口里生了腐,神仙也难救。”
“腐,亦可去之。”巫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让老图生起一盆烈火,將自己带来的一把青铜小刀烧得通红,又取来浓盐水。在老图惊恐的目光中,巫驹用盐水反覆冲洗伤口,然后,竟用那滚烫的刀,一点点剜去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腐烂的死肉!
“嘶!”雪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剧烈挣扎。
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天赋在这一刻轰然觉醒。
巫驹並未躲闪或强行压制,他的喉间,竟发出一串低沉而古怪的音节。
那音节带著奇特的韵律,隨著他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马的颈鬃,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將他掌心传来的沉稳与镇定,一点点注入雪狂乱的意识之中。
雪竟奇蹟般地缓和下来,呼吸由急促的喘息变为沉稳的起伏。那双盛满痛苦与恐惧的巨大眼眸中,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倒映出少年专注而冷静的面庞,它的挣扎渐渐平息,仿佛知道眼前的人是在救它。
腐肉被尽数清除,露出鲜红的新肉。巫驹又取来捣碎的金银花与蒲公英的混合药泥,厚厚地敷在伤口上,最后用乾净的麻布仔细包扎。
这套“外科清创”加“草药抗生素”的组合疗法,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医术。
做完这一切,巫驹已是满头大汗。他没有停歇,又亲自调配了一份特殊的马料,將豆粉、细糠与少量盐巴用米汤调和成糊状,一点点餵给虚弱的雪。这是后世的“营养学调理”,旨在为它补充最易吸收的能量。
此后数日,巫驹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雪身上。每日换药清创、餵食特製马料,並时刻记录其体温、呼吸的变化。
奇蹟,在第七天发生了。
当贏虎带著几名手下,例行公事般地来病坊巡视时,却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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