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先父女防在世时常常提及,或不敢忘。”嬴旁皋的目光落在贏虎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女防是恶来之子,

“我贏氏立足於世间,靠两样东西:一是家传的养马术,二是有恩必报的信义。这份人情,我们欠了巫家几十年。”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锐光:“前些日子巫禽找到我,我本想先把这份人情还一部分,將这王畿圉师的空缺直接给他的族人。

“可你猜他怎么说?”嬴旁皋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弧度,“他竟推辞了!他说,他不是来求官的,而是来为我贏氏分忧的!”

贏虎的呼吸一滯,显然没跟上宗主的思路。

“看来,他派来的是他族中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兽医,是来帮我们解决歷代圉师都头疼的病马难题的!”

嬴旁皋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贏虎心上,“虎,你还不明白吗?他是把这份天大的功劳,亲手送到了我们贏氏跟前!这既是结了今日善,也抬高了我贏氏的声名!”

“这份以退为进的胸襟,这份把人情做得滴水不漏的气度,”嬴旁皋看著目瞪口呆的贏虎,“这才是真正的古之贤君子。”

贏虎瞠目结舌,这些过往秘辛与高层博弈,他闻所未闻。

此刻再回想曾经见过的巫禽,此刻只觉得那张平淡的脸后,藏著深不可测的智慧。

“那……那巫驹救活『雪』,也是他算计好的?”

“是阳谋,非算计。”嬴旁皋纠正道,

“巫家如此够意思,我贏氏岂能不通人情世故?”

嬴旁皋当即做出决断。

一方面,他命人將巫驹医好功勋战马“雪”的事跡大肆宣扬,把所有功劳都归於这个年少的兽医,称其为“少年神医”。

另一方面,他亲自拜访各家公卿,盛讚巫氏小宗家主巫禽的品德,说他“有古君子之风,视权位於无物,荐贤才而不居其功,堪比伯夷、叔齐在世!”

一时间,整个镐京城都被这两则消息引爆了。

不过短短三日,巫禽的名声扶摇直上,成了贵族圈中“高风亮节”的代名词。而巫驹的名字,则在圉人、士卒和底层官吏中迅速传开,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秘兽医,成了眾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

夜,巫高书房,灯火通明。

书房內,巫高正安坐於席上,手持一卷竹简,就著豆灯细细品读,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如山。

“兄长!全乱了!”巫禽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甚至有些变调。

巫高缓缓放下竹简,抬起眼,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他:“何乱之有?”

“我……我本来的计划,只是让巫驹这小子,在王畿马厩中显露些许才能,好让贏氏欠下我们一份小小的人情。再藉此机会,在镐京的国人黎庶之间,为我个人营造些『举贤不避亲』的仁厚之名。”

巫禽越说越快,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这本是浅滩投石,涟漪虽有,却尽在掌控。可谁能想到,那贏氏的嬴旁皋竟如此……如此『上道』!他不仅將巫驹捧为『少年神医』,更是將我比作伯夷、叔齐!兄长,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伯夷、叔齐之名,岂是我等能担的?

如今满城的贵族都在议论我『高风亮节』,这已不是美誉,这是把我架於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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