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服人心
老图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抬起头,满是惊诧。三十年来,从没人问过他的“看法”。
他愣了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挤出几个字:“……夜草里,加些许炒过的酸枣仁,能安神。
“受教了。”巫驹郑重其事地一拱手,立刻让老图去办。
这一问一答,看似寻常,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图尘封已久的心。他不再是个被无视的工具,他是一个被“尊重”的“图伯”。
接下来的日子,巫驹开始有意地向老图传授他的“规矩”。
“图伯,这叫『三定之法』。”巫驹指著自己制定的护理流程竹简,言简意賅。
“定序,是清创、上药、包扎,顺序不能乱。先净手,后理伤,可防『秽气入体』。”这便是后世“无菌操作”最原始的雏形。
“定量,是药膏取多少,草料配几分,皆有標准。您看,以此豆为准,不多不少。”他將度量衡的概念,用最直观的方式教给老图。
“定时,是何时餵药,何时换料,何时观察,依简而行,雷打不动。”
老图大字不识,更不懂其中道理。但他看得懂生死。他只知道,自从按著这少年画的“道道”来,那些本该拉出去埋掉的病马,竟一匹匹重新站了起来,连嘶鸣都有了力气。
他再看巫驹时,那眼神已不再麻木,而是混杂著惊奇与敬畏,仿佛在看一位能从鬼神手中抢命之人。
病坊之外,贏虎的身影藏於暗处。
他本是前来“盯梢”,实则存著几分看笑话的心思。在他看来,巫驹不过是靠著巫家的人情和一点不知名的巫祝之术,侥倖救活了“雪”。这种神神叨叨的手段,长久不了。
然而,连著几日看下来,他心中的轻蔑与怀疑,正一点点被眼前的景象所瓦解。
他看到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严苛到近乎冷酷的“秩序”。
那个名叫巫驹的少年,竟將整个骯脏混乱的病坊,变成了他个人的方圆规矩之地。他看到巫驹教导老圉人图伯,如何用一种小小的木勺精准量取药粉,如何按照固定的时辰更换草料,甚至连清洗伤口的布帛,都要先用沸水煮过。
这一切,在贏虎这位粗獷之人看来,繁琐得可笑。
但结果却不容置疑,病坊里垂死的駑马,竟一匹接一匹地好转起来,连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死亡气息,都被草药的清香冲淡了许多。
今日,当他看到那素来麻木的老圉人,竟对巫驹的每一道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眼中甚至透出几分信赖与敬畏时,贏虎心中最后一丝轻蔑也烟消云散。
这不是巫术,这是本事!是真正的御马管事之能!
贏旁皋宗主的话在他耳边迴响,“是阳谋,非算计”。他现在懂了。这少年不仅医术高明,更懂得如何收服人心,如何建立规矩。
贏虎不再隱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声若洪钟:“小子,你这套『三定之法』,听著倒是有几分道理!”
老图被嚇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巫驹却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对贏虎微微躬身:“圉师。不过是些粗浅的规矩,让圉师见笑了。”
贏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已没了半分敌意,全是欣赏,
“谦逊个屁!老子在王畿马厩十余年,这帮老油子哪个不是又犟又滑?到你手里,竟成了温顺的羊!
小子,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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