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是望其神。眼如悬珠,黑白分明,此为神足。再望其形,头正颈长,脊平臀圆,此为形佳。”

“触,是触其骨。自头至尾,抚其骨骼,须得起伏有致,坚实无赘。尤其四肢,脛骨宜短,管骨宜长,触之如铁石。”

“闻,是闻其味。良马口中无腥膻,体肤无异味,此为內腑康健。”

“听,是听其声。嘶鸣洪亮,呼吸匀长,此为气沛。”

一套流程下来,原本复杂无比的相马之术,被他拆解为一个个清晰、可执行的步骤。无论是巫家的僕役还是贏氏的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今日起,所有人三人一组,按此四法,筛选群马。凡四法皆中者,繫上红绳,牵至东厩。不合格者,系上白绳,留在原地。”巫驹下达命令,“每日暮时,向我匯报。”

贏虎在一旁看著,心中愈发敬畏。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前十日,效率极高,每日都有数十匹红绳马被送入东厩。

然而筛选过半,进度开始急剧减慢。剩下的马匹大多品相平平,难以抉择。而且,长时间的重复工作让眾人疲惫不堪,判断力下降,標准也开始变得模糊。

更重要的是,三十日之期已过半,而筛选出的红绳马已近千匹,距离“万中取一”的目標依旧遥远。

“驹子,”贏虎忧心忡忡地找到巫驹,“如此下去,別说三十日,就是六十日也难有结果。这千匹马再逐一精选,更是耗时耗力。”

巫驹看著东厩里那近千匹神骏的“红绳马”,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筛选只是第一步,为的是去芜存菁,沙中淘金。接下来,要『以试代选』。”

“如何试?”

巫驹指向马厩外连绵的西山,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百里奔袭,优胜劣汰!”

此言一出,贏虎大惊失色:“不可!这近千匹皆是良马,百里奔袭,负荷极大,必有损伤!若因此折损了真正的千里马,如何向宗主和元子交代?”

“圉师,”巫驹平静地看著他,“千里马,非仅有其骨,更要有其心。若无踏破山河之志,驰骋百里之气,即便骨相再好,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真正的潜龙,不会在风浪中折损,只会在风浪中愈发耀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卫叔他们带来的草药,足以应对马匹奔袭后的调理。我亲自坐镇,为每一匹归来的马诊治。此举非是损马,恰是爱马。”

他的话语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贏虎被其气魄所慑,最终咬牙同意。

在嬴旁皋和巫高的默许下,一场史无前例的马匹耐力赛在王畿西山展开。

三日后,晨雾未散。

近千匹红绳马如开闸的洪水,奔腾而出,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巫驹带著卫叔、连伯以及最好的药材,早早守在百里之外的终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流逝。

午后,终於有零星的马匹出现在地平线上,它们大多口吐白沫,步履蹣跚。每到一匹,巫驹便立刻上前,亲自检查心跳、呼吸,並指挥眾人餵食特製的盐水豆料,敷上活血化瘀的草药。

直至日暮西沉,归来的马匹也不过百余。其余的,或中途力竭,或跑错了方向,皆被沿途的圉人收拢。

最后的这百余匹马,才是真正的精英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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