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傅侃一愣:“这是为何?”
“回来之时,不必走正门,直奔南大营。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人困马乏,神色慌张。”
超的嘴角著一丝冷酷的笑意,“然后,立刻散布消息,就说你们在淮水北岸遭遇了小股胡骑,对方前锋斥候已逼近渡口,意图不明!”
“什么?!”傅侃大惊失色,“嘉宾,这——这是谎报军情!若是引起军心动盪,甚至与谢家起了衝突,后果不堪设想!”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郗超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要的,就是这『动盪”。你想想,前线军情紧急,作为镇西將军,豫州刺史,谢尚是现还是不现?若他能披甲坐镇中枢,哪怕只是露个面,说明他尚能理事,我们便立刻收手,只当是一场误会。可若是——他连面都露不了,只能由夏侯弘、谢玄之流代为主持,那便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回舆图前,目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惊涛骇浪。
“谢家想用一个巫然,悄无声息地为谢尚续命,为他们自己爭取时间。我们便反其道而行,用一场『兵锋”,撕开这层幕布,让他们没有时间可拖!”郗超的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等的不是战报,而是谢府的反应。这叫『投石问路”,也叫『敲山震虎”!”
傅侃证地看著自己的表兄,心中涌起一股既敬畏又恐惧的情绪。这才是真正的国士,一言一行,皆是杀机。他正欲领命转身,却又迟疑地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嘉宾,寿阳城內,尚有一桩隱患。”
郗超眉梢微挑:“讲。”
“此地南渡流民与本地军户混杂,鱼龙並存。其中天师道信眾与佛门沙弥,素有积怨。”傅侃压低声音道,“平日里只是口舌之爭,尚能压制。可一旦军情警讯传开,人心惶惶,我担心这两派会藉机生事,届时城內自乱,恐怕会坏了您的大计。”
郗超闻言,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乡野趣闻。
“表兄多虑了。”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些许方士沙门之爭,不过是大道之辩,理念之歧,还能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不成?他们爭的是香火信眾,求的是达官贵人青眼,不是城池土地。只要谢家的军府还在,刀还利,他们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话锋一转,缓缓回傅侃面前。
“退一万步说,”他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就算他们真的打起来了,让寿阳城內血流成河———那,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傅侃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智计近妖的表兄。
郗超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一潭死水,如何摸鱼?寿阳越乱,谢家的掌控力就越弱,他们就越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稳定局势。”
“而这个『外援”,除了桓公,还能有谁?”
傅侃的呼吸都停滯了。
“我要的,不只是一个病倒的谢尚,更是一个失控的寿阳!”都超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如此,桓公入主豫州,方是顺天应人,名正言顺!”
傅侃再无一言,他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嘉宾之谋,鬼神莫测,侃遵命!”
超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舆图上的“寿阳”,仿佛已看到那里燃起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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