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帆子买的五花三层,秀娥嫂子捨得放油放糖!香!”另一个后生咧著大嘴,扒拉著碗里的肉块,吃得头都顾不得抬。
杨帆適时地出现,笑呵呵地给每人递上一根带过滤嘴的“大前门”。
这年头,农村能抽上带嘴儿的烟,那都是体面人!
“叔,辛苦了!抽根烟解解乏!”
“哥几个,再加把劲,晚饭也留在这吃,一会儿我去大强叔瓜地,给你们挑几个熟透的西瓜去暑气!”
这实实在在的吃食,明明白白的工钱,还有这“大前门”的体面,瞬间把那些阴阳怪气的閒话碾得粉碎!
工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杨帆仁义”、“秀娥嫂子手艺好”的真心夸讚。
连那位被请来看风水的本家老叔公,闻著肉香,捻著鬍鬚,对著宅基地的方位连连点头:“嗯,此地藏风聚气,主家又仁厚,必是福泽绵长之宅!”
——也不知是风水好,还是红烧肉香。
杨帆自己也没法閒著。他既是监工,又是除了砖瓦的总採购,更是和工程队师傅沟通交流的总协调。
钱花得如流水,但每一分都花在明处,花得人心服口服,花得那些说閒话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地基打得深且实,红砖砌得横平竖直,青瓦一片片铺上屋顶。
在肉香、汗水、號子声和齐心协力的吆喝声中,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七月流火,不过二十多天的功夫,一座全新的规规整整的红砖青瓦四合院,已然在朱杨村东头拔地而起!
正房四间,高大敞亮,东西两侧各两间偏房,簇拥著一个宽宽敞敞、方方正正的大院子!
虽然门窗还没装上,里面空空荡荡,但那簇新的红砖、整齐的青瓦、笔直的屋脊,已然成了朱杨村今年茶余饭后夏天最好的谈资。
主体完工那日,帮忙的乡亲们领了足额的工钱,每人还额外得了主家塞的一小包晶莹的白砂糖或者一包不带滤嘴的香菸,个个笑逐顏开,说著吉祥话散去。
喧闹的工地终於安静下来,院子里只剩下杨家人。
李秀娥颤抖著手,抚摸著冰凉的、带著泥土和石灰气息的红砖墙壁,粗糙的掌心感受著那份坚实,久久说不出话。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那是憋屈了大半辈子、终於扬眉吐气的泪,是看到希望和安稳的喜悦之泪。
杨海默默地蹲在还没砌灶台的厨房位置,用力抽著他几年都不再抽的旱菸袋。
呛人的烟雾繚绕中,他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粗壮的房梁,脸上的皱纹,在烟雾里似乎都舒展了许多。
老大杨明抱著刚会走路的儿子,看著那间日后將属於他的临街偏房,黝黑的脸上也是喜悦难禁。
老四杨晨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土狗,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跑来跑去,大喊著:
“我要住这间!窗户大!亮堂!以后我考上大学,这就是我的『学霸房』!”惹得眾人一阵笑。
老三杨晨和老五杨欣也围著新房子里外乱窜,小手摸著光滑的砖墙,小脸上满是新奇和欢喜,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哪间屋子放书桌,哪间放他们抓到的老斑鳩。
杨帆站在院子中央,背著手,望著北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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