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墨没有撒谎。

在这个时代,欺骗孩子是一种罪恶。

“那我们为什么不出去救他们?”小石头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陈墨放下了粉笔。

他走到小石头面前,蹲下身,看著孩子的眼睛。

“因为我们在等。”

“等什么?”

“等风。”陈墨说,“等一场能把火吹得更大的风。”

“风什么时候来?”

“快了。”

陈墨摸了摸小石头的头。

那头髮很硬,扎手。

下课后,陈墨走出了教室。

林晚正靠在通道的墙壁上等他。

她手里拿著两个煮熟的土豆。

“吃点吧。”她递给陈墨一个。

陈墨接过土豆,慢慢地剥皮。

土豆皮很烫,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

“外面的情况有变化。”林晚说,“侦察员报告,鬼子今天没有杀人。”

“哦?”陈墨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们把剩下的人,分成了两拨。”

林晚继续说道。

“一拨还是关在广场上。另一拨……大概有一百多人,被押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

“对,鬼子放话了。”林晚的声音有些低沉。

“说是皇军仁慈,只要根据地肯交出一半的秋粮,就放这一百个人回来。”

陈墨的手停住了,土豆皮掉在地上。

他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对手把戏冷冽的笑。

“高桥由美子,她急了。”

陈墨咬了一口土豆。

“她发现杀人没用,开始改做生意了。”

“那我们换吗?”林晚问。

“粮食是命。”陈墨嚼著土豆,声音很稳,“人也是命。”

“那……”

“换。”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为什么?”林晚有些不解。

“这明显是个圈套。如果我们把粮食交出去,冬天怎么过?而且,鬼子拿到粮食,就会更有力气来打我们。”

“因为这是『势』。”

陈墨看著幽深的地道。

“高桥由美子想用希望来瓦解我们的意志。她想让我们在救人和保粮之间內訌,想让老百姓觉得八路军捨不得粮食,见死不救。”

“这是攻心计。”

“但她忘了一件事。”

陈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智慧的光芒。

“在这片土地上,老百姓和八路军,不是两家人。粮食是大家种的,命是大家扛的。”

“你去告诉王政委。”

陈墨下达了指令。

“答应鬼子的条件,我们交粮。”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交,在哪交,什么时候交……得由我们说了算。”

“她想做生意,那我们就跟她做一笔大生意。”

“一笔让她倾家荡產的生意。”

第二天,饶阳城外。

一辆独轮车,推著一面白旗,孤零零地出现在了日军的封锁线前。

推车的是个老汉。

他没有带枪,车上也没有粮食,只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高桥由美子的。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尊严:

“粮在田中,人在心中。若欲易之,三日之后,大泽边缘,老龙口见。”

高桥由美子看著这封信,那双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老龙口?”

她走到地图前,找到了那个位置。

那是一片位於饶阳和安平交界处的荒滩,地形开阔,无遮无拦,紧邻著深不可测的沼泽地。

“是个绝地。”松平秀一评价道,“不適合伏击,也不適合逃跑。他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那里够大。”

高桥由美子放下了信。

“大到可以摆开战场。大到可以让我们以为,我们能一口吃掉他们。”

“他这是在向我下战书。”

她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压抑的天空。

乌云正在聚集,一场秋雨即將来临。

“很好。”

高桥由美子的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斗志。

“他想赌,那我就陪他赌。”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机动部队,带上重炮。带上骑兵。”

“三日之后,老龙口。”

“我要看看,是用他的粮食换我的人,还是用他的命……来祭我的旗。”

风,穿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那是一种带著萧瑟气息的风。

秋天,带著它特有的肃杀和金黄,终於降临到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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