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这盘棋,不能让冀中一家下。既然鬼子要搞总力战,那我们就陪他们搞一次超限战。”

他大手一挥,指向西边的黄河,指向南边的太行山,指向北边的晋察冀。

“命令129师,立刻出太行,向平汉路南段佯动,做出要切断鬼子后路的架势!”

“命令晋察冀军区各游击队,向保定方向逼近!”

“我要让那个叫秋山的鬼子看看,他以为他在滚別人,其实他是在滚钉板!”

“还有……”

他掐灭了菸头,目光看向遥远的东方。

“新华社的广播,今晚不要停。把二十四团的事跡,把那支不知名的敢死队的事跡,播出去。让全中国都知道,在这个冬天,有人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正在流怎么样的血。”

……

另一边深县以西,官陶物资中转站。

这里原本是一个不知名的集镇,如今却成了日军【铁滚】战术的大动脉节点。

平汉铁路的一条支线穿镇而过,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油桶把镇子塞得满满当当。

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红色的。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这不再是游击战,这就是一场微缩版的“淞沪会战”。

没有战术穿插,没有掩体,甚至没有战壕。

就是面对面的、刺刀见红的激战。

张金凤已经杀红了眼。

他手里那两把驳壳枪早就打红了枪管,甚至因为连续射击,木质枪套都被烫得冒烟。

他像一只发狂的野猪,在残垣断壁间横衝直撞。

“给老子顶住!別退!谁退老子毙了谁!”

张金凤嘶吼著,一脚踹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抬手就是一梭子。

屋里三个正试图架起拐把子机枪的鬼子后勤兵,胸口瞬间爆出一团血雾,像是被大锤砸烂的西瓜,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的弹药箱。

这里不是前线,这里是鬼子的后勤补给点。

这里的鬼子不如野战联队精锐,但他们人多,多得像杀不完的蟑螂。

而且他们手里有的是枪和子弹。

“轰!”

一发掷弹筒榴弹落在张金凤脚边。

气浪把他掀了个跟头。

他感觉左耳像是被针扎穿了一样剧痛,隨后是一阵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他没管,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捡起枪继续冲。

官陶镇的青砖地面早已看不出原色,层层叠叠的尸体填平了排水沟,温热的血浆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迅速变得粘稠、黑紫。

最后將生者与死者的鞋底,牢牢冻在这一方寸土之上。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用来呼吸的,那是混合了高辛烷值汽油、烧焦的呢子大衣、以及人体內臟被高温碳化后的毒气。

每一个敢死队员都不再把自己当人看,他们是一枚枚行走的集束手榴弹,是一把把带血的改锥,在鬼子这台精密的后勤机器里疯狂搅动。

每一次骨头的碎裂声,都伴隨著一个工业文明零件的崩飞。

这是平原上的绞肉机。

八百名敢死队员,就像是一把掺进精密齿轮里的沙子。

他们用炸药包炸,用牙咬,用身体去堵机枪眼。

没有什么“神剧”里的以一当十。

这就是一命换一命。

一名年轻战士的下半身,已经烂成了一摊泥。

他在结了冰的血泊中匍匐,双手十指由於过度用力,指甲盖全部翻卷剥落,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惊心动魄的深红。

鬼子的机枪弹雨在他背上犁出了一道道沟壑,棉絮和血肉一起飞舞,可他仿佛已经脱离了肉身的痛苦。

在那辆装甲卡车的阴影笼罩他的一瞬间,他那张被硝烟燻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

“轰——!”

火光升腾,他化作了一团烈焰,將身后的黑暗和眼前的罪恶,一起拽入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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