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午河的冰面上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將几十吨重的钢樑硬生生撕裂。

正高速衝上桥面的火车头失去了支撑,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像一头失足的巨兽,一头栽进了冰封的河床。

后面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挤压、堆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烂的纸盒。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也照亮了王老根那张满是泪水和黑灰的脸。

“好小子……”

王老根把手里那半截没抽完的旱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然后抄起身边那杆老套筒,衝著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子扣动了扳机。

“冲啊!!”

路基两侧的青纱帐里,无数个灰色的身影吶喊著冲了出来。

……

同一时间,保定以南,清风店。

这里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心臟外围,也是高桥由美子特务机关的老巢屏障。

晋察冀军区的主力团,正在这里进行著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战爭已经打响了两天

这不再是游击队的小打小闹。

这是正规军对正规军的硬碰硬。

日军依託著清风店车站的坚固工事,构筑了环形防御体系。

四个巨大的水泥炮楼呈梅花状分布,交叉火力网把车站前的那片开阔地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团长!三营打光了!”

通讯员跌跌撞撞地跑进临时指挥所,哭喊著匯报:“鬼子用了毒气!绿色的烟!三营的弟兄们……都咳血,把肺都咳出来了!”

通讯员的话没说完,赵刚已经闻到了那股味——不是硝烟,是甜丝丝的,带著点烂苹果气的恶臭,顺著风飘进指挥所。

是鬼子的毒气,芥子气。

他拳头砸在沙袋上,沙子从破口簌簌往下流。

指挥所里那盏马灯晃得厉害。

火光映著赵刚的脸,他腮帮子上的肉绷得像石头。

“三营长呢?”他问,声音压得低,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

“营长……最后一个衝出战壕的,吸得最多,没救过来。”

赵刚闭上眼,再睁开时,里头那点血丝红得骇人。

他走到观察口,硝烟把月光都吃透了,只有炮楼枪眼里的火光,一闪一闪,像野兽在喘气。

那里是日军的指挥中枢,也是这颗钉子最硬的地方。

如果不拔掉清风店,安平里面的人就得饿死。

“把团里的没良心炮都给老子拉上来!”赵刚红著眼睛吼道。

所谓的“没良心炮”,就是用汽油桶改装的土炮,发射的是綑扎好的炸药包。

这是李四光在太行山研发的技术,如今已经通过地下交通线传遍了整个华北。

六个巨大的汽油桶被埋在战壕里,桶口斜指苍穹。

“填药!”

战士们把一个个磨盘大小的炸药包塞进桶里。

这些炸药包没有弹片,全是高爆黑火药。

“放!”

“嘭!嘭!嘭!”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六个巨大的黑影在空中划出笨拙的拋物线,晃晃悠悠地砸向几百米外的日军炮楼。

这种炮没有准头,也不需要准头。它要的是震慑,是毁灭。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並没有弹片横飞的场景。

但在爆炸中心几十米范围內,无论是在碉堡里还是战壕里的日军,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心臟被一只巨手捏爆了。

巨大的衝击波顺著射击孔灌进炮楼,將里面的日军机枪手活活震死。

七窍流血,內臟破碎。

那座坚不可摧的水泥炮楼,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但里面已经变成了一口装满了碎肉的大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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