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有几枚足跡,靴底纹路奇特,前窄后宽,绝非我军制式!还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焦土中夹起半枚扭曲变形的箭簇。
“此乃西夏精锐惯用的三棱破甲锥!其铸造工艺与我军截然不同!”
紧接著,他又指向几处看似混乱的拖拽痕跡。
“还有这里!对方处理得很乾净,但撤走时匆忙,仍留下了些许线索。
看这方向,是往西北荒滩去了!”
魏真、赵黑子等人围拢过来,仔细查验,心中已基本断定。
此事乃西夏精锐所为,並试图嫁祸西军!
“哼!”
张孝纯在一旁冷眼看著,不屑道。
“区区几枚脚印、半枚箭簇,焉知不是尔等故布疑阵?或许正是西军之人穿了西夏靴子,用了西夏箭矢呢?
魏真,你休想凭这些脱罪!本官定將此处『实情』,一字不差,稟报宣抚!”
就在此时,驛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折彦文率领数名折家亲隨,风尘僕僕地赶到了。
目光扫过院內对峙的双方,心中瞭然。
他先是对张孝纯例行公事般地拱了拱手,隨即径直走向魏真,將他拉至一旁偏僻处。
“魏兄,情况不妙。”
折彦文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
“我家在渭州宣抚司的眼线冒死传出消息,童宣抚已在密室定策,决意將刺杀钦差之大罪,扣於我西军头上!
他已密令张孝纯,不惜偽造证物,也要坐实此事,以便其脱卸失职之责,並藉此重创种经略,彻底掌控西军!”
魏真闻言,虽早有猜测,仍不禁与赵黑子对视一眼,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两人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张孝纯。
童贯的狠毒,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料!
这不是简单的甩锅,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政治绞杀!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
魏真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拿到铁证!”
他转身,不再理会张孝纯的威胁,对陈欒、赵黑子沉声道。
“將所有已发现的证据,包括箭簇、足跡拓印、土壤样本,全部妥善封存!
派一队弟兄,即刻护送返回平夏城,面呈种经略!”
隨即,他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陈大哥,循著他们撤离的线索,追!折兄,烦请你的人,协助警戒策应!”
“好!”
折彦文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们敢!”
张孝纯见状,厉声阻止。
魏真猛地回头,目光中掩饰不住的冰冷。
“张先生!我等奉经略相公钧令办案,追查真凶,天经地义!
你一再阻挠勘查,意欲何为?
如若再干扰军务,休怪末將依军法,以『妨碍军机』之罪,请先生暂回营中休息了!
眾將士听令!凡有阻挠办案者,一律拿下,听候发落!”
“遵命!”
锋锐营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弩箭再次抬起,直指张孝纯一行人!
张孝纯被这股凛冽的杀气骇得面色惨白,连退数步,再不敢多言一句。
魏真不再看他,与折彦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手一挥。
“出发!”
说罢,他率先翻身上马,率领眾人,沿著陈欒发现的细微线索,向著那片荒滩,疾驰而去!
將张孝纯一行人彻底晾在了死寂的哑口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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