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卫生间方向，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水流声，陷入了沉思。夜晚的寧静似乎被悄然打破，空气中瀰漫开一丝微妙而紧张的气息。
sana轻手轻脚地溜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臟还在“砰砰”地狂跳，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轻轻拍打依旧滚烫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令人羞耻的燥热。
抬起头，镜中的自己眼波流转，脸颊緋红，嘴唇甚至还有些微肿的错觉——当然是错觉，那只是梦境的余韵太过真实。
“凑崎纱夏…你真是没救了…”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囈语，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梦里的画面——林淮带著坏笑逼近的脸，他温热的气息，还有那双在她身上点燃簇簇火苗的手……
“呜…”她发出一声哀鸣，再次把脸埋进浸了冷水的毛巾里。怎么会做这种梦？对象还是…林淮？都怪今晚看到的那些画面，还有那个该死的“秘密交易”！
她磨磨蹭蹭地清理乾净，换好新的內衣和睡裙，做贼似的悄悄打开门，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地铺。
然而，就在她躡手躡脚地走到客厅入口时，却猛地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如水的眼眸。
mina正静静地坐在她的地铺上，抱著膝盖，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sana嚇得差点叫出声，做贼心虚地捂住了嘴，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不会…不会知道我…』一连串的问题像弹幕一样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两人在寂静的深夜客厅里无声地对峙著，只有成员们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
mina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sana，目光里带著探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sana被看得头皮发麻，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容，用气声小声问道：“mina呀…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mina缓缓摇了摇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sana身上新换的睡裙，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说：“没有，只是刚好醒了。”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地补充道：“sana呀，你刚才…好像做噩梦了？说了些梦话…”
“梦…梦话？”sana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我…我说什么了？”
“听不太清呢，”mina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只优雅的猫，在不紧不慢地拨弄著爪下的猎物，“好像…在叫谁的名字？还说什么『不要』、『轻一点』之类的…”
轰——！
sana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几乎要冒烟。她真的说梦话了！还被最细心的mina听到了！
“啊！那个…那个是！”sana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梦到被一只大章鱼抓住了！对！超大只的章鱼！缠得我喘不过气，所以我才喊不要、轻一点的！哈哈…哈哈…”她的乾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心虚。
mina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说：“编，继续编。”
sana在她的注视下节节败退，最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垮下肩膀，双手合十，对著mina做出了哀求的表情，用撒娇声急切地討饶：“mina呀~好mina~世界上最善良最漂亮的mina~拜託拜託！忘掉好不好？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我请你吃好吃的！一顿！不！三顿！”
看著sana这副慌慌张张、满脸通红的模样，mina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那个梦话里的名字，结合她刚才偷看到sana从林淮公寓溜回来时那鬼鬼祟祟又面带桃花的样子，以及现在这身新换的睡衣……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但mina毕竟是mina，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戳穿sana那漏洞百出的“章鱼论”。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sana过来坐下。
sana如蒙大赦，赶紧屁顛屁顛地跑过去，乖巧地坐在mina身边，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小狗。
“sana呀，”mina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夜色的温柔，却也有一丝认真，“有些事情…要小心一点哦。不要让自己受伤，也不要…让其他人难过。”
她的话说得含蓄，但sana瞬间就听懂了。mina是在暗示她，关於林淮，关於子瑜，关於那些模糊的界限和可能带来的麻烦。
sana的心微微一沉，刚才的羞涩和慌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低下头，玩弄著睡裙的带子，小声嘟囔：“我知道的…我又没想怎么样…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觉得好玩？是好奇？还是真的有一点点…心动？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混乱的思绪拋开，重新抬起头，对mina露出一个灿烂却稍显勉强的笑容：“放心啦！我有分寸的！快睡吧快睡吧，明天还要练习呢！”
说著，她几乎是半强迫地拉著mina一起躺回地铺上，然后自己背对著mina缩成一团，假装秒睡。
mina看著sana故作坚强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看起来整天傻乐、只会吃和搞事的姐妹，心思其实远比表现出来的细腻和复杂。不像momo，只会吃和傻乐。
她拉过被子替sana掖好被角，也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夜，註定有两个人难以安然入眠。
sana在装睡，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梦境和mina的话，心乱如麻。
而mina则睁著眼看著天花板，担忧著这份悄然滋生、可能燎原的星火。
其实mina的这份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几个月之后，星火已然成炬。而且不光是sana，就连momo，甚至她自己…
质疑sana，理解sana，成为sana。
寂静的客厅里，姐妹们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但某些微妙的变化，已经在这个夜晚，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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