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重返亚歷山大

1882年7月2日,雅典英国大使馆的会客厅。

希腊外交大臣西奥多罗斯指尖按在文件落款处,目光落在英国大使爱德华兹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大使先生,这三条核心权益若不能写入正式协议,我国议会绝不会批准舰队协同行动。毕竟十五万侨民的安危,不能只靠口头承诺。”

爱德华兹拿起银质咖啡勺轻轻搅动,他清楚希腊人的筹码的分量。法国撤军后,英军虽在亚歷山大港外海集结了七艘战舰,但阿拉比的军队在岸上部署了两万兵力和百余门炮台,若强行登陆,伤亡必然惨重。

而希腊舰队的四艘战舰恰好能封锁亚歷山大港西侧航道,加上希腊人在亚歷山大有著不小的影响力,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西奥多罗斯先生,英国从不做无信之举。”爱德华兹放下咖啡勺,翻开文件第二页,指著用红笔圈出的条款,“亚歷山大港希腊社区的行政自治权,我们同意以领事条约第十一条”为依据,社区委员会可管理教育、商业和消防,埃及官员仅保留形式上的备案权,这一点已获得开罗临时当局的默许。税收方面,社区自定税率可低於埃及本土百分之八,税收自留用於公共建设,这条符合最惠国待遇的延伸原则。”

西奥多罗斯点头,目光移向第三页的苏伊士运河条款,刚要开口,爱德华兹却先抬手打断,语气带著明显的拒绝:“西奥多罗斯先生,关於苏伊士运河的权益,您提出的百分之二股份实在超出了伦敦的底线。希腊突然索要百分之二,会让运河公司的股东们集体发疯,我无法向伦敦交代。”

法国虽持有约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但多为私人资本,且无决策权。英国政府虽仅持百分之四十四,却通过董事席位控制运营。希腊要求的百分之二股份,必须从英国政府控制的份额中划拨,要知道,我大英帝国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割肉。

西奥多罗斯早有准备,从容回应:“大使先生不必担忧,我们与法国的诉求不同。法国要的是决策权,而希腊仅需分红权,绝不参与董事会事务,也不干涉运河运营。这一点可以写入补充协议,明確希腊股份为收益型股权”,无投票权。”

爱德华兹手指敲击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拋出对等条件:“即便如此,运河股份的问题不用再说了,我国不可能答应。如果贵国强行要求股份,那么大英帝国將独自作战。”

西奥多罗斯意识到股份不可能拿下,只能显出妥协姿態,“既然运河股份的诉求確实超出贵方底线,我们愿搁置此议。但作为协同作战的回报,希腊有两点核心商业权益需明確:第一,战后希腊商船在苏伊士运河通行费上,需享受与法国同等的最惠国税率;第二,我方舰队及商船需获得塞得港的优先停泊权,战时可在该港免费补给淡水与煤炭。”

他顿了顿,重申立场,“陆战队我们可派出一千五百人,协同英军作战;军费承担比例最多百分之二十,我国国库刚支援过罗马尼亚铁路项目,无法承受更高支出;侨民区税收需用於社区建设,最多可將五年內的百分之十税收以运河权益諮询费”名义支付,且需通过希腊商会转交,避免民眾反感。”

双方就条件反覆拉锯,爱德华兹考量后鬆了口:“一千五百人、百分之二十军费承担,这两项可以接受。苏伊士运河通行费给与法国同等待遇需谨慎,可调整为与法国税率下浮3%的同等待遇”,对外以协同作战专项补偿”名义包装,避免法国抗议;塞得港优先停泊权及战时免费补给权,可写入海军互助协议”,但免费补给仅限战时。”

他话锋收紧,“至於税收分成,五年百分之十过低,需调整为十年內百分之十五,且需书面明確支付流程,由希腊商会按月转交英国驻亚歷山大领事馆。”

最关键的法洛斯岛条款,爱德华兹態度依旧强硬,提出的条件比希腊预期苛刻:“法洛斯岛的灯塔管理权可以给希腊,以保护歷史遗蹟”为名写入协议,由贵国负责重建和永久管理,这符合英希条约中关於文化遗產保护的第十二条。但护卫队人数不能是一百人,最多七十五人,配备两门火炮。但是必须有一名英国海军中尉常驻灯塔,负责监督护卫队的行动,所有弹药补给必须经英国舰队司令部审批。”

“英国中尉常驻可以接受,但弹药审批权只能是知情备案”。”西奥多罗斯还在爭取权力,“护卫队的核心任务是保护灯塔和侨民撤离通道,若遇紧急情况需弹药补给,层层审批会延误战机。我们可承诺每次弹药消耗后二十四小时內通报英军,这样既不影响应急,也能让贵方掌握情况。周边三海里专属区的海关豁免权,必须明確写入条款,这是我们保障侨民物资运输的基础。”

爱德华兹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同意:“可以,就按“知情备案”执行。”

西奥多罗斯快速扫过修改后的条款,確认所有核心权益都已落地且有缓衝空间,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籤下名字:“我会立即向国王陛下匯报,舰队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启航,確保7月5日前抵达亚歷山大港外海。但请记住,我方陆战队仅负责侨民区和法洛斯岛的控制,不参与英军向开罗的推进;英国中尉在护卫队的职责仅限监督”,不得干涉战术指挥。”

爱德华兹也签下名字,將文件副本推过去,语气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合作愉快。

西摩尔中將已收到指令,希腊舰队抵达后,由贵方先执行侨民撤离任务,炮击信號由我方旗舰卓越”號发出。但我必须强调,若希腊舰队未能在7月5日前抵达预定锚地,英国將视希腊放弃协同行动,今天达成的所有条款全部作废,我们会另寻合作方。

当天傍晚,雅典王宫的信使通过商船中转的电报送至“康斯坦丁一世”號。

舰队司令科斯塔斯少將看完电报,將其拍在海图桌上:“全员准备战斗,自標亚歷山大港西侧航道,后天清晨抵达预定锚地。”

传令兵转身离去时,他特意补充,“告诉各舰舰长,未收到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违令者军法处置。”

“护卫舰的甲板上,迪米特里斯正用抹布擦拭舰载火炮的炮管,汗水顺著额角流下,滴在发烫的金属表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三天前,他在克里特港接到紧急动员令时,还以为能立刻杀向亚歷山大港,为被烧毁咖啡馆的表哥报仇。可此刻船舷外的景象,却让他攥紧了拳头。

亚歷山大港的防波堤上,埃及士兵穿著土黄色的军装,斜挎著步枪,正对著希腊舰队指指点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