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第一波衝锋的士兵开始后撤。他们拖著受伤的战友,在埃军的火力压制下艰难地退回战壕,不少人在撤退时又被冷枪击中,倒在半路。清点人数时,伤亡已经达到三十余人,其中十余人当场牺牲,剩下的大多是重伤。

一名腿部中弹的士兵被抬回来时,脸色惨白如纸。

科斯塔斯上校站在观测所里,通过望远镜看著小村里仍在喷射火焰的火力点,眉头紧锁。他立刻让传令兵跑到英军信號站,用旗语联繫英军山炮连:“调整射击参数,重点覆盖村头石屋和街道两侧的房屋,给第二波衝锋扫清障碍!

“”

八点整,第二波衝锋的哨声再次响起。扬尼斯带著小组的四名战友,跟著主力部队一起衝出战壕。他没有沿著开阔地前进,而按照预定计划,带著小组钻进了右侧的田埂。

田埂里的积水没过脚踝,淤泥黏稠得像胶水,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裤腿很快就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扬尼斯压低身体,几乎趴在田埂上,利用生长茂盛的玉米秆作为掩护,慢慢向村边迂迴。

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混著泥土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能听到主力部队的吶喊声、枪声和迫击炮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心里清楚,主力吸引的火力越猛,他们侧翼的压力就越小。

“停!”扬尼斯突然举手示意,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栋土屋墙壁上,有一个被茅草遮挡的射击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衝锋的主力部队,重机枪的“噠噠”声清晰可闻。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做了个投掷的手势。两名战友立刻掏出燃烧瓶,然后奋力扔了过去。

燃烧瓶落在土屋门口,燃起熊熊烈火,屋內发出惨叫,射击口的火力瞬间停了下来。

“冲!”扬尼斯大喊一声,率先跳出田埂,冲向土屋。进屋后才发现,里面的三名埃军士兵已经被炸死,重机枪歪倒在墙角,滚烫的枪管还在冒著青烟。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沿著村边的房屋迂迴,不断用燃烧瓶压制隱藏的火力点。

但埃军的抵抗远比预想中顽强。

几乎每一栋房屋都被改造为防御工事,墙壁被凿出多个射击口。

扬尼斯的小组刚逼近一栋砖房,就遭到射击,一位战友肩膀被击中,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

“快,把尼科斯拖到墙角!”扬尼斯大喊著,和另一名战友一起,將受伤的尼科斯拖到安全地带,用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伤口。

此时,主力部队已经逼近村中心,但遭到了埃军核心工事的顽强阻击。一栋两层的石楼成为最大的障碍,楼顶的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把主力部队压制在街道上无法前进,不少士兵趴在街道中间的弹坑里,动弹不得。

扬尼斯看到这一幕,立刻决定改变计划:“我们去端掉那栋石楼的机枪!”

他带著剩下的三名战友,沿著房屋的阴影悄悄移动,绕到石楼的后侧。石楼的后门被木板钉死,扬尼斯让两名战友用步枪射击木板,吸引里面的注意力,自己则和另一名战友合力撞开木板,冲了进去。楼內的埃军士兵没想到会有敌人从后侧突袭,顿时陷入混乱,有人慌忙转身开枪,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扬尼斯和战友们在楼道里与埃军展开近距离廝杀。狭窄的楼道里,步枪无法施展,他们就用枪托砸、用刺刀捅。扬尼斯的手臂被一名埃军士兵用刀划伤,鲜血顺著手臂流到步枪上,滑腻腻的,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一脚踹倒对方,刺刀隨即刺入对方的腹部。

温热的鲜血喷在他的脸上,带著浓重的腥味,让他一阵噁心,但他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继续向前冲。

经过十分钟的激战,他们终於控制了石楼,楼顶的重机枪火力彻底消失。

主力部队趁机发起衝锋,推进到村中心的广场。但埃军並没有溃败,他们退守到广场周围的房屋里,继续顽强抵抗,每一栋房屋都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战场,双方在门窗、楼道、甚至屋顶上展开拉锯战。

中午十二点,第三波衝锋的部队加入战斗,哈菲兹村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扬尼斯的小组已经伤亡过半,尼科斯因伤势过重无法继续战斗,被后续部队抬往后方,剩下的三名战友中,一人手臂中弹,一人腿部被弹片划伤,只有扬尼斯还保持著相对完整的战斗力。他们靠在广场旁的墙壁上,短暂地喘著气,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浸透,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就在这时,埃军的迫击炮开始密集轰击广场,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周围,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弹片呼啸著划过扬尼斯的小腿,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裤腿。

“该死!”他咬著牙,用手按住伤口,试图止血,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战友想扶他撤退,但扬尼斯摇了摇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还能压制一个火力点。”就在他即將发起衝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右腿传来,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刺穿了骨头,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枚埃军的子弹,击穿了他的腿骨。

两名战友冒著炮火衝过来,一人架著他的胳膊,一人托著他的腿,在弹雨中艰难地向后方战壕撤退。子弹不断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落在地上溅起泥土,一名战友的后背被弹片划伤,却始终没有鬆开托著他的手。

当天傍晚,希腊旅的伤亡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人,超过总兵力的十分之一,不少排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科斯塔斯上校站在观测所里,看著哈菲兹村仍在燃烧的房屋和不断传来的枪声,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最终下令:“中止进攻,撤回原阵地。

撤退的路上,扬尼斯在战友的搀扶下,回头望了一眼哈菲兹村。

夕阳下,整个村庄被浓烟笼罩,街道上散落著尸体和武器残骸,鲜血染红了路面。虽然未能完全夺取小村,但他们成功吸引了埃军两个营的兵力,为主英军在道瓦尔村的突破创造了有利条件。

扬尼斯被抬到后方临时医院时,已经陷入昏迷。

临时医院是由几顶军用帐篷搭建而成,里面挤满了受伤的士兵,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军医剪开他的裤腿,看到伤口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子弹击穿了腿骨,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化脓,发黑的脓液不断流出,周围的皮肤也红肿发炎,摸起来滚烫。

“子弹击穿了腿骨,伤口可能会感染。”军医一边用沾著消毒水的纱布擦拭伤口,一边对旁边的副官说,“现在没有药物,感染控制不住,必须立刻截肢,否则会危及生命。”

副官愣了一下,看著昏迷中眉头紧锁、不断吃语的扬尼斯,想起他在海堤、7號高地和哈菲兹村的英勇表现,心里实在不忍。

“能不能再等等?”他对军医说,“他是个勇敢的士兵,或许还有机会。

副官立刻跑到前线指挥部,找到科斯塔斯上校,详细说明了扬尼斯的情况,请求上校再给士兵一次机会。

上校赶到医院时,扬尼斯还在昏迷中,嘴里反覆说著囈语,手紧紧攥著脖子上的护身符。

上校看著这个年轻的士兵,想起他一次次主动请缨、一次次在战斗中衝锋在前的身影,最终嘆了口气:“暂缓截肢,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接下来的十天里,扬尼斯一直处於高烧状態,体温时高时低,最高时甚至达到了四十度,嘴里不断说著胡话,有时喊著战友的名字,有时喊著母亲的名字。

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下来,连照顾他的卫生员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

但奇蹟发生了,或许是年轻的体质,或许是安东尼斯那枚护身符带来的精神力量,或许是他骨子里顽强的求生意志,第十天清晨,扬尼斯的体温突然开始下降,伤口的化脓情况也逐渐得到控制。

当他终於清醒时,已经是三天后。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虚弱无力,右腿传来阵阵钝痛,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痛。

他转过头,看到科斯塔斯上校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枚闪著银光的勇气勋章。

“你很幸运,扬尼斯下士。”上校的语气带著讚许,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在哈菲兹村,你带领小组打掉了埃军三个侧射火力点,为主力衝锋扫清了障碍;受伤后,你又凭著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这枚勋章,你当之无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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