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渭水畔,皇帐前。
那场荒唐的弒君闹剧刚刚落幕,一场更血腥、更决绝的杀局,便已掀开了它最狰狞的帷幕。
禁军统领赵无极,这位皇帝最信任的宿卫之臣,脸上再无半分忠诚,只剩冰冷彻骨的决然。他身后的数十名禁军亲卫,亦在同一时刻撕下了偽装,他们是潜伏在帝王身侧最深、最致命的“幽灵”。
刀锋暴起,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没有丝毫预兆,这群本该护卫帝王周全的死士,化作了催命的阎罗,扑向刚刚从李逸剑下逃生的李承业。
皇帐之前,瞬间化为一座血肉磨坊。
忠心护驾的禁军与反叛的“幽灵”死士绞杀在一起,刀剑相击之声不绝於耳,温热的鲜血泼洒在象徵皇权的明黄营帐上,触目惊心。
李轩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手仍扣著楚葭露的皓腕,另一手持剑,立於风暴的中心。他瞬间陷入了一场三方混战的泥潭,既要防备远处李承业隨时可能射来的冷箭,又要压制那些被李逸煽动、敌我难辨的神策军残部,更要直面赵无极这群疯狗般的死士。
“护住殿下!”
萧凝霜的凤鸣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剑光如瀑,卷向一名扑来的“幽灵”。她与南宫问天、慕容熙几乎在同时动了,三人呈品字形,死死护住李轩的后方与侧翼,撑开一片摇摇欲坠的立足之地。
李轩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眼前的廝杀之上。
他的心神,如一张铺开的巨网,笼罩著整个混乱的战场。他看透了赵无极的意图。
这群“幽灵”,並非只想弒君。
他们的攻势看似疯狂,却隱隱构成一个不断向皇帐內部挤压的阵型。他们的目標,是皇帐內的某样东西!
电光石火间,李轩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两名叛军,身形却不退反进,竟是彻底放弃了与赵无极等人的缠斗,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悍然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皇帐!
“殿下!”萧凝霜惊呼出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轩的身影已没入帐中。
帐內,一片狼藉。
他看也未看那些散落的金银器物,径直来到龙案之前,一手猛然掀开沉重的案几!
案下,一个机关开启,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之內,静静躺著一只紫檀木盒。
李轩探手,將其取出。
下一刻,他转身,掀帘而出。
混乱的战场,因他这番举动而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李轩一手持剑,另一手托著那只紫檀木盒,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將其打开。
盒中,一块通体温润、雕刻著九龙盘绕的玉璽,静静躺臥。
大周传国玉璽!
“赵无极。”
李轩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要的,是这个吗?”
他手托玉璽,目光如电,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轰然散开,竟让那些疯狂扑杀的叛军动作都为之一滯。
赵无极见图谋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今日之事,再无退路!
他放弃了继续攻击皇帝,转而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周围所有尚在犹豫、不明真相的大周军士,嘶声怒吼:
“李轩弒君夺璽,罪证確凿!尔等还在等什么!”
“眾军听令,诛杀国贼!”
这声饱含悲愤与决然的栽赃嘶吼,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本就混乱的军心湖泊之中。
无数正在廝杀的、观望的士兵,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个手托玉璽的白衣身影。怀疑、困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缓缓举起的兵刃。
他们將武器,对准了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视为英雄的太子。
李轩,瞬间被本宫立。
也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出,悄无声息地划破混乱的战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皇帝李承业的左肩!
“噗!”
血光迸现。
李承业发出一声闷哼,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龙袍之上,殷红的血跡迅速扩散开来。
天子喋血!
这从未有过、足以震撼整个帝国的一幕,让渭水畔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淋淋的景象惊呆了,无论是叛军,还是忠臣。
趁著这千载难逢的凝滯,数名李逸的死士猛然发力,架起那个在泥水中挣扎、满脸血污与屈辱的七皇子,连滚带爬地向著远方狼狈逃窜。
李轩的目光扫过逃窜的李逸,又落在肩头中箭、脸色煞白的父皇身上,最后,环视著周围那无数猜忌、敌视、畏惧的目光。
他手持玉璽,却仿佛握著一块烙铁。
他成了风暴的中心,成了所有矛盾的焦点。
前所未有的本宫立,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悽厉的哭喊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衣甲破碎,浑身浴血,他甚至顾不得君前礼仪,带著哭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衝著这片血染的河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报——!”
“八百里加急!”
“西境烽火!秦国三十万大军……已破函谷关!兵锋……兵锋直指京城洛阳!”
一语落,天地惊。
国难当头,內乱未平。
那屹立了数百年的大周帝国,在这一刻,仿佛传来了轰然崩裂的巨响。
它已然走到了分崩离析的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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