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李轩看著她,“等我回来,在你的醉仙居,请你喝最好的酒。”
宋清婉破涕为笑,重重点了点头。
告別了宋清婉,李轩三人换上装束,在灰袍男子的带领下,很快匯入了一支早已等候在官道上的驼队。
驼铃声声,一行数十人,趁著夜色,朝著西方疾驰而去。
听雪楼的能量確实惊人。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盘查。
每到一处关卡,带队的灰袍男子只需上前,与守关將领低语几句,再亮出一块不起眼的铁牌,便能畅通无阻。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士兵,在看到铁牌后,態度都会变得异常恭敬,甚至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铁牛看得嘖嘖称奇,凑到李轩身边低声道:“殿下,这听雪楼也太牛了,比咱们皇家的勘合还好使。宋小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李轩没有说话,心中却对听雪楼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样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帝国方方面面的组织,若是想顛覆一个王朝,恐怕也並非难事。
幸好,它现在是自己的盟友。
两日后,驼队顺利抵达了玉门关。
这里是大周与西域诸国的交界,也是西境防线的最前沿,城墙高耸,兵甲林立,气氛远比內地要紧张肃杀。
就在李轩以为可以像之前一样轻鬆过关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领,在验过灰袍男子的“通关引”后,却並未立刻放行,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李轩三人。
“等等。”
將领的声音洪亮,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几个人,看著面生得很。摘下你们的斗笠,让本將军瞧瞧!”
…
玉门关城门之下,气氛骤然紧张。
那名重甲將领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李轩三人身上。
带队的灰袍男子心中一沉,立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將军,这四位是江南来的客商,身份文牒绝无问题,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哼,方便?”重甲將领冷笑一声,“如今西境局势动盪,秦国奸细无孔不入,本將军奉命严查所有出关人员,谁的面子也不好使!叫他们摘下斗笠!”
他的声音愈发严厉,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长戈泛著森森寒光。
铁牛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藏在袍子下的斧柄,只等李轩一声令下。
李轩却暗中对他摇了摇头,隨即坦然地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一张俊朗不凡,却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面孔,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对著那將领拱了拱手,笑道:“將军息怒,在下李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可不是什么奸细。”
那將领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同样摘下斗笠的荆云和铁牛。
荆云面容冷峻,气息內敛,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铁牛则身形魁梧,面相憨厚,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凶悍。
“读书人?”將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护卫,可不像善茬。”
李轩哈哈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
“將军说笑了。出门在外,没两个像样的保鏢,家里人也不放心啊。一点小意思,请兄弟们喝杯茶,还望將军高抬贵手。”
將领掂了掂银票的份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有鬆口。
“如今是非常时期,光有钱可不行。”他瞥了一眼李轩,“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江南人。”
李轩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如此警觉。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道:“將军好耳力。在下祖籍確实不是江南,只是自幼隨家父在江南经商,口音难免有些混杂。”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灰袍男子忽然凑到將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了几个字。
那將领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先是震惊,隨即是骇然,最后化为深深的敬畏。
他再次看向李轩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审视。
“原来是……贵客当面,末將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他猛地一抱拳,深深地躬下了身子。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围的士兵全都看傻了眼。
李轩也是微微一怔,不知道灰袍人究竟说了什么,竟能让这油盐不进的將领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將军客气了。”李轩顺水推舟,笑道,“那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当然!当然可以!”將领连连点头,亲自上前,將堵在路上的士兵全部推开,让出一条通道。
“贵客请!祝您一路顺风!”
李轩冲他点了点头,重新戴上斗笠,带著荆云和铁牛,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玉门关。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沙之中,那名將领才敢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依旧是惊涛骇浪。
刚才,听雪楼的密使告诉他,这位“李玄”公子,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密令,前往西域为太子殿下寻访神医的特使!
这个身份,足以压死他一百次!
……
离开了大周国境,前方的路途变得愈发荒凉。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风沙肆虐,除了偶尔能看到的枯死的胡杨,再无半点绿色。
“殿下,刚才那人说了什么?”铁牛终於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李轩摇了摇头:“不该问的別问。”
他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內容,但也能猜到,必然是涉及到了自己和母亲的身份。
听雪楼,確实是把双刃剑。
他们绕开了秦国重兵把守的正面关隘,在听雪楼嚮导的带领下,穿行在一条条鲜为人知的荒漠古道之中。
这期间,他们也曾遇到过几波秦国的游骑兵。
但这些小股部队,根本无需李轩出手,就被荆云带领的几名听雪楼好手,乾净利落地解决在了风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又经过三日艰苦的跋涉,一座雄伟的巨城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咸阳!
秦国的都城!
即便隔著数十里,依旧能感受到那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厚重与威严。
城墙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高耸的角楼直插云霄。
城內,一座通体漆黑,宛如一柄利剑刺向天空的九层高塔,尤为醒目。
即便是白日,那座塔也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那就是天罗阁。”
灰袍男子指著那座高塔,声音凝重。
“九阳还魂草,便供奉在塔顶第九层。”
李轩眯起眼睛,遥遥望著那座传说中的禁地。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盘踞在塔顶,如同沉睡的巨兽,一旦被惊醒,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走吧,先进城。”
李轩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波澜。
一行人偽装成风尘僕僕的商队,隨著人流,顺利进入了咸阳城。
城內的繁华,与城外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一派盛世景象。
秦国国力之强盛,可见一斑。
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位於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醉仙居”。
这酒楼占据了整整三层,雕樑画栋,气派非凡,门口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生意好得惊人。
李轩亮出宋清婉给的玉佩,立刻被一名机灵的伙计,恭敬地请上了三楼的一间雅间。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著一身锦缎员外服的中年人,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在下钱多多,醉仙居的掌柜。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隨即脸上的笑容一敛,对著李轩深深一揖。
“听雪楼咸阳分舵舵主钱多多,参见少主特使!”
他,便是宋清婉口中的钱掌柜。
“钱掌柜不必多礼。”李轩抬了抬手,“时间紧迫,祭天大典的安排,可有变动?”
钱多多神色一正,匯报导:“回稟特使,一切如常。大典將在三日后的午时举行。届时,天罗阁的守卫力量,会降至最低。”
“只是……”他面露难色,“天罗阁的守卫,即便再削弱,也非同小可。尤其是第九层,据说除了那位阁主,还有四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长老常年闭关镇守,想从他们手中夺走神草,恐怕……”
李轩打断了他:“这些我自有计较。你只需按计划,安排我们的人手,在大典开始时,在城中几处军械库和粮仓製造混乱,吸引城防军的注意即可。”
“是!”钱多多不敢再多言。
就在此时,雅间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钱掌柜!你这最好的雅间,本公子要了!”
一个囂张无比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著,一名身穿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李轩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和浓浓的嫉妒。
他毫不客气地指著李轩,对钱多多命令道:
“让他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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